既是認可了我，亦是將他已為人夫的事昭告北疆。
他親自到武場指點我騎，后又帶我逛遍番的市集，但凡我多瞧了一眼的，他都掏錢買下。
夜里我們帳中依偎時，蕭無尋對我說：「南兒，你的夫君自小便不比其他皇子寵，軍功和賞銀都要靠自己掙，你跟著我委屈了些，但只要你開口，只要不是要摘星星和月亮，我都想盡辦法弄到你面前。」
蕭無尋說的明明是話，我聽來心里卻不是滋味。
離京時我對九皇子說燕王戰功赫赫，是第一個封王的皇子，這話不假，聽上去無懈可擊。
可事實正如蕭無尋自己所言，他不寵，沒有強大的母族做支撐，軍功和地位都要靠自己勇廝殺去爭。
說好聽是封王，說難聽便是斷了他爭儲的路。
蕭無尋陪我的時日不長，北大營有急軍來，他連夜便走了。
得他指點后我的騎與馬更加進，更利于我整日泡在武場。
為了更利落些，我索穿著騎裝，也不再佩戴釵環首飾，活一匹烈馬。
九皇子到王府來時，我正在武場騎馬，馬蹄濺得黃沙四起。
我出的箭一偏，著他的耳朵飛過，他的近衛要上前找我理論，被他攔了回去。
我騎在馬上，第一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我曾經認定了的人。
兩兩相，唯有疏離。
那個從前走路都不敢邁得大步的淑，如今竟敢快意縱馬，九皇子眼底的驚訝可想而知。
我讓趙叔將他請到前廳，而后我梳洗好又換上王妃該有的姿容出現，九皇子反而有些坐立不安，問我在番可好。
「殿下也瞧見了，我在這里無拘無束，行事皆由著自己歡心，燕王府雖不大，卻天高地闊。」
九皇子端茶喝了一口：「我聽說皇兄回了番，快馬加鞭趕來，卻還是與他錯過了。」
「我已讓衛軍送信去北大營稟報王爺，殿下且住著等吧。」
我吩咐趙叔給蕭無覓安排應有的禮遇，我作為眷不便面，便也沒有再見他。
7
趙叔把他打探到的一切都告訴了我。
自我遠走北疆后，我父親從前的部下連連上書彈劾趨炎附勢、毀我婚約的九皇子，鬧得皇上很是煩心。
悔婚的事雖不了皇上的縱容，但君子哪肯承認自己的過錯，便也將錯就錯，在書房將九皇子罵得狗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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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朱也不是省心的主，見九皇子沒落著好，擔心他奪儲的事有變數，日日與蕭無覓鬧緒。
雖然兒長是私事，不至于影響時局，但心高氣傲的九皇子生出厭煩之心，一氣之下竟遠走番。
眼下朝中都傳他是為了安忠勇侯舊部，來找我認錯來了。
我雖遠離朝堂，卻在京中掀起一陣風言風語，我是既無奈，又無語。
沒有太平幾日，那個驕縱的丞相之朱也隨后跟來。
我只管躲開二人，聽聞朱來了后就追著九皇子吵架，朱氣頭上到我院中來過幾次，道要見我，都被云瑤擋在外頭。
沒多久番便開始傳燕王妃水楊花，我把云瑤來，讓把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說來。
趙叔瞪著云瑤，云瑤說得戰戰兢兢：「先是那些家夫人開始傳的，說，說王妃過去本與九皇子有婚約，九皇子不肯與你好，你為了攀附皇家，不惜遠嫁北疆，又……又趁王爺不在府中，勾引九皇子到番……總之……總之都是極難聽的話。」
盡管我聽得遍生寒，但還是穩住了心神：「他們說的，你們可信？」
趙叔與云瑤頭搖得如撥浪鼓：「王妃知書識禮，秀外慧中，您是什麼人，咱們都瞧著呢，可背后好像有人故意在掀起風浪，悠悠眾口，傳得越來越烈。」
我一如既往，閑時武場騎馬箭，疲累時便在房中看書寫字。
北疆的沙塵起得突然，遮天蔽日，手看不見五指，整個番籠罩在塵埃之中。
中原有旱澇之災，我在書中翻到過，北疆的災便是塵暴。
民眾無法出門勞作營生，井水打上來仿若泥漿，街巷之中苦不迭。
有大批難民涌番后被堵在城外，又有一些富賈舉家南遷避難。
城中一片混，恍若末世降臨。
我夜半驚醒，吩咐趙叔安排守城的衛軍開放燕王在城外設的臨時大營，同時加強城門守衛，切勿放了趁來襲的北狄進來。
再讓云瑤聯絡府上的使婢，開糧倉與水庫，將大米與蓄水按份配置，讓留守的將士挨家挨戶送去，以防百姓后上街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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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倉庫幫忙時，九皇子突然出現。
我戴著輕紗做的斗笠，隔著黃沙只能朦朦朧朧地瞧見：「殿下矜貴，還是回屋吧，若你傷了子，我等還得分心照顧。」
九皇子接過倉庫遞出來的米袋，扛在肩頭，默不作聲加運糧的隊伍。
不出兩日，番城便安寧下來。
趙叔很歡心地來告訴我，衛軍與百姓之中都對我贊不絕口，我抖落滿塵土，也只是笑笑：「趙叔，你最清楚，這些法子本就是王爺提煉在紙上的，我進王府時你夾在書中送來，我恰好翻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