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嫣努著小,「那你發誓,你一點都不在乎!」
我沒打算聽下去。
肩而過的瞬間,裴徹嫌惡的聲音一字不落飄進耳朵。
他說:「連自己都能下狠手的變態,哪個正常人會喜歡?」
我慢慢走回教室。
腳下平坦的水泥地,我卻覺得每一步都好似踩進沼澤。
很用力拔出來的時候,眼淚也跟著涌出。
心臟仿佛滾了一圈的蒼耳,刺刺地疼,拔不出。
要是外婆在就好了。
十歲以前,裴徹和我一起生活在大山里。
外婆做兩個菜餅,一個給我,一個給裴徹。
我趴在灶臺前很快吃完,見狀,裴徹把他的菜餅分一半遞給我。
外婆笑瞇瞇地說:「小徹對妹妹很好呢。」
裴徹說話一板一眼:「安心笨,我要保護,不讓委屈。」
村里人說我在我媽肚子里時間太長,腦子憋壞了。
外婆卻告訴我大智若愚。
上小學時,每回考試我都是倒數。
我也知道自己真的很笨。
外婆我的頭,慈地笑。
「這世上不會人人都是大英雄,我們安心做那個給英雄鼓掌的人也很不錯啊。」
外婆,我不是變態。
也不會再給裴徹鼓掌了。
5
晚上放學,我忘帶門卡被攔在小區外。
裴徹走在我后。
保安問他和我是不是一個小區的。
裴徹看了我一眼。
我書包帶,倔強地扭頭,不看他。
裴徹冷笑:「不是,不認識。」
他眉目清俊,說的話莫名有信服力。
而后越過我,不疾不徐地走進小區。
天很冷,雪花落在睫上激起寒栗。
直到散步的鄰居阿姨回來,我才得以回家。
沒想到裴徹在樓棟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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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站了很久,手背凍得通紅。
他按住我開門的手。
眼睛黑沉沉的。
「岑安心,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跟我示弱一下會死嗎。」
他抓得我好疼。
我掙扎了兩下,他更用力了。
我平心靜氣和他解釋。
「裴徹,我不要和你做好朋友了。」
他聽完,低低笑了一聲。
「就為了那點事?」
裴徹拎出后大大的黑袋子。
「最新款假發,算我補償你的,這誠意夠了吧。」
我搖搖頭。
「岑安心,別不知好歹。」
裴徹盯著我,似笑非笑,「難不剃了個頭發就想做我朋友,別做夢了。」
這人好煩。
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我以為是我的普通話不標準,所以又重復:「裴徹,我們不是朋友了。」
裴徹的笑容漸漸凝了冰霜。
「你來真的?」
「嗯。」
「行啊,隨你。」
裴徹一腳把假發踹得老遠。
聲音帶著渾不懔的嗤笑。
「岑安心,你這麼蠢的人,除了我,沒人能忍你。」
他扭頭便走。
我糾結了一會兒。
把裴徹不要的袋子放到了垃圾箱里。
李有心臟病,要是看到黑袋子里裝的頭發,肯定要被嚇到了。
6
我做好了晚飯,又把作業寫一大半。
爸媽終于回來了。
我端出熱好的飯菜,他們洗手吃飯,飯桌上偶爾流幾句工作。
我不進去話。
「媽媽,我有幾次不會做,可不可以——」
媽媽拿起試卷掃了一眼,皺眉。
「這個知識點老師沒講過嗎?為什麼你還不會?上課開小差了?
「安心,爸爸媽媽在討論嚴肅的工作問題,你不要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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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手一揚,試卷被風卷起,放逐到地上。
好像快下雨了。
我撿起試卷,又跑過去關上窗戶。
爸爸掃了眼日歷,驚訝道:「明天是安心的生日了。」
日歷上,明天的日期被畫了個鮮艷的紅圈。
是我畫的。
「那我們明天早點下班。」
迎著爸媽溫和的目,我雀躍地想蹦到天上告訴外婆。
7
教室里空調暖氣很足。
我掉棉襖,出里面的線衫。
前別了個小熊針。也是外婆給我織的。
委夸張地「哇」了一聲:「頭強今天好,別說,可的。
「裴徹,你說是不是啊?」
被點名的男生抬眸,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關我屁事。」
「別這麼說嘛,搞不好人家就是特地穿給你看呢!」
裴冷翻了一頁課本,臉上滿是嫌惡。
姚佳的眸閃了閃。
「葉嫣今天穿的就是,岑安心,你是學人嗎?」
「不是的,今天是我生日。」
外婆說,生日就該穿亮。
生一聽就笑了。
「生日啊,這勾引人的借口不錯。」
趁我不注意,他拽下我的帽子,扭頭扔給了高馬大的委。
我長胳膊,怎麼也夠不到。
嘈雜的笑聲中,我像個被掉服的小丑。
「臥槽,一的小鹵蛋,笑死老子了。」
「岑安心你別嘛,我給你戴生日王冠。」
「可是你的頭沒有頭發,發卡戴不上耶。」
生笑著拽住胳膊,本不給我搶回帽子的機會。
很多雙眼睛盯著。
我忍著酸,不自看向最悉的裴徹。
幫幫我,好不好。
眼淚懸在眼眶。
裴徹也在看我,眉揚了一下。
我讀懂了他的形:「求我。」
全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干。
我沒再掙扎,慢慢坐回了位置上。
頂著頭,在細的嘲笑聲中結束了一節課。
下課后,班主任喊我去辦公室。
他盯著我的頭頂看了幾秒。
我以為會被批評一頓。
可他只是皺眉問了句:「不冷嗎?」
我錯愕不已,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一頂棒球帽卡在了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