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著臉。
「我兒子新買的,沒戴過。
「今天生日嗎?穿得很神。」
他咳了一聲,給旁邊老師遞眼神。
老師笑著接話:「還是小姑娘穿好看啊,我都想重返十八歲了。」
棒球帽里面有一層薄絨,暖洋洋的。
我小心問班主任:「可以不要告訴我爸媽嗎?」
我指的是剃頭這件事。
班主任詫異:「你爸媽到現在還不知道?」
嗯。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但是我每天戴著帽子,爸媽工作又那麼忙。
我可以理解的。
8
晚上,我被面熗得直咳嗽,打算做三碗長壽面。
書里說孩子的生日,母親的難日。
所以攢了好久零花錢,給爸爸媽媽都準備了禮。
我蹦蹦跳跳去開門。
猝不及防一耳落在臉上。
摔到地上時,胳膊肘又砸到了瓷磚,一陣鉆心的痛。
帽子掉了。
看到我的頭,媽媽怒不可遏。
「你現在膽子怎麼這麼大?一聲不響剃頭,這是想咒我和你爸死嗎?
「本來還想著笨就笨,好歹還算懂事,沒想到連這點優點都是裝的,虧我們還給你訂蛋糕。」
蛋糕被用力扔到地上,里面的小孩四分五裂。
「好了,別氣了。」
爸爸擁著媽媽輕聲安。
一臉失。
「安心,因為你不出,爸媽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你如果再這樣不思進取還撒謊,我會考慮把你送回鄉下。」
爸媽回到臥室。
我怔怔看著地上。
蛋糕的肚子破了個大,出芒果夾心。
爸媽好像忘了,我對芒果過敏。
啪嗒啪嗒。
窗外的雨混著墜下的眼淚,打花了巧克力孩的臉。
和我真像,丑丑的,很狼狽。
捧著爛掉的蛋糕出門,我看到了裴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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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樓道拐角,燈照在他臉上,劈一明一暗兩道影。
腳下有好些煙頭。
顯然在這里看完了全程。
「裴徹。」
「怎麼?」
「是你告訴我爸媽的,對嗎?」我著嗓音問。
我相信班主任不會騙我。
其實,我也想相信裴徹的。
他是陪伴了我十年最好的朋友啊。
然而。
滿腔的信任在看到他沉默的那一剎那,土崩瓦解。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他向我出的手。
我哭著跑出小區。
蛋糕即便碎了也很香甜,引來一只臟兮兮黑貓。
它好像了很久。
我去寵店買了盒貓罐頭。
本來還想買個小蛋糕的,了錢包后,果斷選擇放棄。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呀。」
吹滅了罐頭上的蠟燭,小貓吃得香噴噴。
好羨慕。
我還沒吃晚飯呢。
一只修長手指勾著小蛋糕,遞到了傘下。
我仰起頭,看到一個陌生男生。
他手把貓撈懷里,小貓掙扎,被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似乎就慫了。
他彎了彎,嗓音很好聽。
「謝謝你請我的貓吃零食。」
他蹲下來,兩手捧著蛋糕,放到我膝蓋上。
「這是謝禮。」
不等我拒絕,男生不不慢地補充,「生日快樂,岑同學。」
他指了指我頭頂的帽子。
我恍然大悟。
「你是班主任的兒子嗎?」
他笑了。
臉頰邊有小小的梨渦,看起來有些狡黠,又很可。
「岑同學,你很聰明啊。」
直白的夸贊讓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蛋糕上畫著一只棕小熊。
和我的針很像。
9
我知道了男生的名字。
謝星原。
隔壁學校的育特長生。
「岑安心同學,我請你吃蛋糕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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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笑容凄慘。
「被車撞到了。」
「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急忙攙著他上出租車。
到了急診室,謝星原搶先把我按在凳子上。
「麻煩給看下胳膊。」
被醫生卷起袖子住胳膊扯了兩下,我痛得驚醒。
眼里含了淚,控訴。
「謝星原,不是你傷了嗎?」
「小姑娘,」醫生搖搖頭,「你這胳膊都臼了,心真大!」
謝星原了張紙:「眼淚。」
他卷起,出紅腫流的膝蓋,比我嚴重多了。
醫生翻了個白眼:「你心更大。」
謝星原笑了聲。
我著紙巾在旁邊毫無用武之地。
謝星元怎麼還不哭啊。
醫生代護士來上藥。
來的人卻是謝星原的媽媽。
沒管謝星原,作很輕地給我藥,上有令人安心的香味。
訓斥謝星原:「聽前臺說你來了醫院,我還以為你又跟人——」
「媽。」謝星原打斷的話。
「醫院里,不能大聲喧嘩。」
……
「你懷里貓哪來——」
「我養的。」
接二連三被打斷話,謝阿姨生氣地走了。
「謝星原,你經常生病進醫院嗎?」
謝星原看了我一眼,模棱兩可道:「我和同學之間有矛盾,所以……」
「他們經常打你?」
謝星原頓了頓,垂下眸子:「嗯。
「打得……狠的。」
我懂了。
被周圍人排斥的滋味真的很難。
我不知道怎麼安人,只好干地夸他:「謝星原,你和你媽媽好像啊。
「都很溫,而且……很好看。」
謝星原角勾起:「你的意思是,我爸又兇又丑?」
我沒有!
班主任可好了。
「沒關系,我不會告訴我爸的。」
……
他笑得狡黠,一看就知道是在開玩笑。
我松了松肩膀,也跟著放松下來。
有點羨慕。
許阿姨雖然訓斥了謝星原,可眼里的擔憂明顯更甚。
是我想象中母親的樣子。
忐忑又期待地打開手機后。
爸媽沒有給我打電話,也沒有一條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