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婚房,我擯退左右,邊只留了琉璃一人。
琉璃自小便伺候我,與我一起長大,是主仆亦是姐妹,說為心腹也不為過。
此時滿臉興,激地搖著我的手臂,只差跳起來:「小姐,咱們終于功了!」
我矜持地點點頭。
但奈何心里實在太喜悅,最終顧不得形象,與琉璃在房中高興地滾作一團。
沒錯,與江聿風的這樁親事是我辛苦籌謀得來的。
八年前,江聿風帶兵出征,凱旋時自長街打馬而過。
那時我正在旁邊的鋪子里選絨花。
我看著他騎著高頭大馬,一戎裝發英姿,如瓊枝玉樹,自那時起,他拔的影就一直盤桓在我腦海中。
可惜,那時我才十歲,尚未及笄。
而江聿風卻已二十有一,正是適婚年齡,他高大拔,儀表堂堂,又是年得志,有軍功在,一時間上將軍府提親的人絡繹不絕,幾乎踏破了門檻。
我原以為我再無機會。
可多年來,上將軍府說親的人皮子都磨破了,卻皆被他拒之門外。
甚至他還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兒子來,有了兒子,江聿風不愿婚配的心思昭然若揭。
彼時我已滿了十四,再過半年便要及笄,終于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了。
我把我小兒的心思說與了母親,央求替我打聽打聽。
可無論母親問到哪一個媼,皆是搖頭,紛紛勸說江將軍是塊難啃的骨頭,讓我們重擇良木。
更有人「好心」提醒,說江將軍多年來孤一人,是因為打仗時傷了子,落下疾,無法綿延子嗣,否則也不會過繼個兒子養在膝下。
母親信了大半,疼我,聽得別人這樣說,哪里還肯替我籌謀,只差揪著耳朵勸我收回那份心思,不要葬送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去將軍府守活寡。
我知道母親是為我好。
但我一反骨,偏偏是個不聽勸的。
我只知道,我認準了他。
無論他殘疾、傷病抑或戰場死,我都只嫁他。
我故意攪渾母親替我相看的適齡公子,生生把自己磋磨老姑娘,無論別人如何猜測,說我丑陋也好,得怪病也罷,我通通不在乎。
我一門心思只在意邊關戰事,只留意著打聽江聿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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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聽聞邊關大戰得勝,江將軍即將班師回朝,并且要替他過繼來的兒子江子城說門親事的時候。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讓琉璃私下打聽,好不容易探聽得江子城年齡只小我兩歲,而且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甚篤。
一次詩會上,我稍稍向江子城表現出好,然后聞風而的媼們就爭先恐后地幫我搞定了一切。
畢竟我娘早早便放了話,誰若能保了我的煤,丞相府定將奉為座上賓,以酬重謝。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
定親,換庚帖,選好日子,親。
表妹是我暗中聯系的,私奔的銀兩是我暗中提供的,甚至逃跑的路線都是我提前選好的。
我做的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除了我和琉璃,誰也不知道。
4
我興半晌,又吃了些琉璃藏在懷中給我帶進來的點心,方才靜下來好好打量了四周。
江聿風的房間很整潔,但……著實簡陋。
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年得志、手握兵權的大將軍的房間。
整個房間里,除了床,就只剩一張簡樸的桌子,和兩把椅子。
當然,還有滿墻的兵。
房間簡單地掛著幾紅布綢,窗戶上了幾張新鮮未干的喜慶窗花,想來是事發突然,布置得匆忙。
我在屋子里等了許久,快要睡著的時候,終于聽到門外沉穩的腳步聲。
江聿風終于來了!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趕蓋好蓋頭,在床上坐好。
有人推門進來了。
我張地屏住了呼吸,依稀從蓋頭的里看見一雙黑織金云紋的靴子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靜靜地等待著喜婆進來張羅揭蓋頭、結長生發之事,可過了好一會兒,屋子里依然靜悄悄的,只有他默默地站在我面前。
空氣中安靜得只剩下我和他的呼吸聲。
我突然不安起來,張地攥了帕子。
「將軍不揭蓋頭嗎?」
我試探著低聲問道。
對面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
隨即一柄玉如意進來,挑開了我的蓋頭。
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是放了下來。
我抬頭向江聿風。
眼前的男人眉目深邃,眼神堅毅,他輕抿著,也垂眸看著我,昏暗的燈中,整個人棱角分明,廓俊朗,英俊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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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喝多了酒,他的臉看起來略有些紅,但好歹眼神還清明。
我的臉頰突然就發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你……你先坐下吧。」
我往旁邊挪了挪,示意他坐在我邊。
江聿風形一,卻沒坐在我旁邊,反而重新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了我對面。
我疑地看過去。
江聿風垂著眸沒有看我,頓了頓,他開口:「柳小姐,事出突然,我屋子簡陋,沒來得及布置,希你不要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