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都一一應了，道：「嬤嬤放心，我只管低頭種花。」
從這以后，我白日里便去院，忙到晚上再回外院。
活兒其實更了，但是心中總好像懸著一塊大石頭。
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落下砸了腳。
一連七日，我試了各種種植方法，那玉山紅埋進土中還是一點靜也無。
我回外院的時間，卻越來越晚。
這夜時分，月掛中天。
我回到住的時候，幾個丫頭正竊竊私語著什麼。
見我進來，臉上都出期待，又不懷好意的笑容。
坐在們中間的則是瞥了我一眼，諷刺道：
「喲，我當這是誰呢？攀上了院的，如今還屈尊回來作甚？」
這不是別人，正是晴初。
是所有小丫鬟中長得最出挑的，今年九歲，只比我大一歲。
臉上已褪去孩的稚，容貌已有了的俏麗。
我剛進侯府，就瞧我不順眼。
當著我的面，就罵我是蓮藕心腸，還常常將我的吃食換殘羹冷炙。
以為我會惱，可我卻捧著碗吃得一干二凈。
見狀，便又罵我：「你是死鬼托生的嗎？這也吃得下？」
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我得連樹皮和土都吃，更何況如今冷掉的飯菜呢。
后來捉弄了我幾次后，覺得沒趣，便也歇了心思。
可如今見我府不過三月，竟然就有了進院的資格，又不痛快起來。
但我當下實在太累了，沒力氣再與行口舌之爭。
便沒理會，徑直走向床鋪。
結果掀開被子一看，我的手便頓住了。
只見飯菜湯水的，囫圇撒了一床。
不遠的晴初沖我揚了揚下，挑釁道：「特地給你留的晚飯，不用謝我。」
旁邊的丫頭們聞言再也忍不住，都放聲笑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被子，快步走到晴初的床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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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跳了上去，從枕頭到床尾，來來回回踩了個遍。
我剛從花圃回來，鞋上還沾染著花泥。
不一會兒，晴初的床鋪上，盡是黑的腳印。
「啊！！——」晴初先是一怔，等反應過來，便尖道，「你！你是瘋了嗎？你在干什麼？！」
我叉著腰站在的床上，也學著的模樣揚了揚下：
「我瞧你這床鋪被褥素凈了些，特地加些紋樣上去，不用謝我！」
晴初氣得用手指著我，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一口氣就要順不過來。
其他丫頭們也驚住了。
們都沒想到我會反擊，畢竟前幾次晴初做得更過分時，我都默默忍了。
直到后來，我和晴初關系緩和了許多后。
曾問我，為什麼那天突然就不能忍了？
當時的我，正在小廚房給趙長安做桂花糖蒸栗糕。
一邊用木杵研磨桂花，一邊回道：「因為你浪費糧食啊。」
晴初聞言，則冷哼一聲：「那其他人也有份兒，你為什麼只追著我打？」
「因為我不能同時得罪所有人啊。只有揪住其中蹦跶得最厲害之人下手，既能嚇住其他人，又不會讓你們擰一繩兒來合力對付我。你看，當時也沒人出頭幫你不是？」
晴初的白眼簡直要翻上天：「我就說吧，你這人的心眼子比九月的蓮藕還多，可嬤嬤就是不信，偏偏最疼你。」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08
這之后，同住一個院子里的小丫頭們都安分了不。
晴初也只是偶爾憤憤地看著我，等我的目和對上時，又趕把頭轉開。
生怕我再發瘋。
于是，我便一心撲在那顆玉山紅的種子上。
在大周，玉山紅被稱為是神明座下的花。
盛放時，澤如火，質地似玉，花蕊生，香氣清幽。
即使摘下后，也能經年不腐。
只是這花極為難得，很有人真正見過，因此民間大多以為這花只在傳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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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出大家，也是偶然得了花種，還特地請了上京最有名的清徽道人給開了。
據說花開之時，所求所愿皆能真。
「若是實在不得行，也就罷了。」
這日，剛用過午飯，蓮青見我小小的一只蹲在墻角，皺著一張臉盯手中的花盆，覺得有些好笑。
玉山紅一直未見靜，雖有些失，但本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所以見我這副模樣，反倒有些過意不去，便出聲安我道：
「你這孩子也是個實心眼兒，這些日子連飯也顧不上用，就看著這盆花。就是Ṱũ₄神明見了，怕也會覺你心誠。」
聞言，我突然抬頭，問：「蓮青姑姑，你說神明座下是什麼？」
蓮青一愣，「什麼？……你這孩子，莫不是魔怔了？」
我捧著花盆站起，朝外跑去，邊跑邊回頭：
「神明座下是三炷香！我可能想到法子了！姑姑，您再等我七日可好？」
蓮青見我突然興起來，有些不著頭腦，但還是道：「七日便七日，你跑慢些吧！」
而后在心里嘀咕：「……這孩子怎麼神神道道的，莫不是見花不開，反倒生了心魔。」
這頭按下不表，另一頭的我已經去管事領了所需之。
七日后。
那玉山紅的種子，果真破土而出。
這花真是奇花，生出芽苗后，一夜之間便長到尺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