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了消息,就趕給你送來了,幸虧我這把老骨頭,腦袋還算明白。」
我爹氣我忤逆,氣我一意孤行跟了賀明遠。
他至死都在氣我,卻至死也在惦記我。
我也曾是他的掌上珍寶啊!
我抓著那幾張重逾千斤的紙,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8
春芽幫我用那筆錢,去人牙子那里買了兩個奴仆。
一男一,男的張大,的小丫。
跟著我住進了我爹留給我的宅子。
阿峰來找過我,被年輕力壯的張大擋在了門外。
他進不來,就領著玲兒跪在門口哭求。
「娘啊,您救救兒子,這次欠的錢太多,賭坊那邊的人說了,還不上就要打斷兒子的。」
說著,又使勁掐玲兒的,玲兒疼得放聲大哭。
「您不心疼兒子,您也心疼心疼孫啊,若是沒有錢,恐怕就要被賣了抵債啊!」
哭了一會,見我不為所,便開始破口大罵:
「死老婆子,你對你親兒子都藏私,有這麼大的宅子,還有錢買仆人,卻和我裝窮。」
「你心里只想著春芽那個死丫頭!」
「我告訴你,宋老爺可是說了,他拿我爹當父親一樣尊敬,也拿我當親兄弟。」
「現下正好你這個礙事的走了,看我給自己找個有錢的娘去!」
我接過小丫遞給我的熱茶,抿了幾口。
阿峰這個孩子,懂事以后便十分親近他父親,不服我的管束。
長大后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日里游手好閑。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給他屁,賀明遠那把老骨頭,夠他折騰幾次的。
9
一個月后,邵雨的獨子,宋老爺張羅著納妾擺酒。
因著宋老爺十分鐘那小妾,所以辦得十分盛大。
春芽攙著我去趕廟會的時候,正好路過宋府門口。
一陣悉的嗓音傳來,阿峰竟穿著宋府家丁的服,站在宋府門口,扯開嗓子喊:「快來人啊,老夫人暈倒了!賀管家也暈倒了!」
我快走幾步,春芽不解地問我,「娘,你干嘛?」
我隨著賓客們往偏廳走,「看熱鬧。」
宋府偏廳。
這是我時隔將近五十年,再一次見到邵雨。也老了很多,哪怕養尊優多年,也和我一般變得皮鶴發。
此刻的,正一臉迷茫地呆坐在地上,懷里是一條明晃晃的男人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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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向自己對面,一樣剛剛從迷糊中醒過來的賀明遠。
賀明遠扶著腰站起來,衫松垮,跟外衫同的腰帶,正拿在邵雨手里。
阿峰一臉笑意地上前,扶起邵雨。
又對著眾人笑,「我爹和老夫人互相傾心多年了,礙于份才不能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們都這麼大歲數了,自然是不能干什麼,我估計就是相會的時候太激,才暈厥了。不是大事,不是大事。」
說著又看向負手而立,神不明的宋老爺,「老爺你看,要不也別管什麼誓不誓的了,人生至此,還能有多春秋?」
「我娘剛跟我爹和離,一個孤一個寡,不如就全了他們?」
宋老爺冷哼一聲,近邵雨,「邵氏,你當年新寡,怕家產被族中收回,便伙同賀明遠殺母奪子,你可還記得?」
「所幸蒼天有眼,讓我有生之年知道了真相。也萬幸你還活著,讓我今天可以為母報仇。」
邵雨的臉上,剎那間褪去了所有。
我冷笑,幸虧來得早,占了個好位置,才能多聽些。
賀明遠在我面前清高至極,背地里卻為了邵雨做下這等損德的事,真是虛偽。
宋老板清了清嗓子,向眾人宣布:「諸位見笑了,我這嫡母當年殘害妾室,害我生母,狠毒至極。」
「現在又與下人通,敗壞門風。然,養我一場,我不能為難,如此我便全了和賀遠山。」
「來人,賀遠山不守規矩,打二十板子,然后把他和老夫人一起遣出府。」
阿峰傻了眼,攀住宋老爺的袖子,低聲說:「老爺,這和你答應我的不一樣啊,你說只要我當眾坐實了他們的事,全了他們,你就認我做干兄弟啊!」
宋老爺看都懶得看阿峰一樣,直接吩咐下人,「把這個地捆了,堵住,送去給賭坊的人。」
「怎麼什麼人都來我家做工!」
這一場鬧劇,看得眾人心滿意足。
「哎呀,我就說,孤男寡在一起一輩子,怎麼可能清清白白。」
「怪不得那賀大娘,年紀一大把了也要和離,這對老不的狗男真是不要臉。」
「就是呦,也是宋老爺心善,竟還全了他們。」
我拍了拍手里殘存的瓜子皮,笑瞇瞇地走出了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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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子打在上的悶響聲,賀明遠的慘聲,邵雨哭喊咒罵聲,不絕于耳。
可憐一把年紀,養尊優了一輩子,快七十歲了,竟還要被掃地出門。
門外,一片晴空萬里。
春芽沖著宋府呸了一聲,「藏污納垢的地方,看著真是解氣!」
我笑瞇瞇地繼續往廟會趕。
是解氣。
不枉我特意讓宋老爺知道真相,讓他剝繭,查到了當年的真相。
這個我是懷上春芽那晚知道的。
賀明遠半夜夢魘,里一直喊著一個子名字,讓放過邵雨,他們只是想要孩子而已,不得已才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