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玹一把將我抱住:「我混賬,對不起,你為我吃苦累,我卻與你挑揀起來。」
我輕輕將他推開,又轉自顧自忙起來:「聽說徐知遠大將軍為人忠義,剛正不阿,方從塞北被召回京來,應當不屬于煜王與彭昭任何一邊,你與徐家的爺和小姐結識應當是可以的,不過還是問過霍大人一聲較為穩妥。聽說彭昭即將退位,丞相之位很大可能會花落霍家。你切不可在此關鍵之時出什麼紕,一切以霍大人的前程為要,將來你也能……」
我沒有說完,因為我發現一旁的霍玹一不,正用一種驚惶的眼神瞧著我。
驚惶中還帶著不可思議。
我也意識到了自己說得多了些,顯出自己知道得也過多了。
如今的霍玹再不似從前一樣好糊弄,我轉而道:「瞧我,絮絮叨叨的病又犯了,我一個婦人又懂什麼呢。」
12
霍霆除夕前進宮,沒幾日他升任丞相的事就在京城傳開了。
等他從宮中回來,已是正月初。
經他問起,我才意識到已有好幾日未見霍玹。
夜里,派去尋人的小廝回來說霍玹在正樓與幾個好友喝得酩酊,勸不回來。
一向循規蹈矩的霍玹酗酒不歸,這是第一次。
霍霆端坐堂前,未作表態,他素來如此,喜怒不形于,可屋中所有人都像是知到風雨來似的,個個噤若寒蟬。
我深知霍玹若鬧出岔子會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因而起道:「大人,我去把阿遲找回來。」
哪知霍霆竟也起:「一起去吧,阿遲不是小孩了,發起混來你是摁不住的。」
聽得霍霆這麼說,我無奈笑出來。他問我為何笑,我說:「我雖不敢與大人相提并論,但這些年在管束阿遲的事上,大人與我何嘗不是一樣費心費力。」
霍霆也破天荒地開起了玩笑:「當年你倆接連撲倒在我面前時,這孽緣就注定了。」
雪落得很大,馬車在雪地里走得緩慢,銅鈴叮咚作響,鈴聲仿佛拉開時間的裂,方說起當年,此境真的有些像當年。
我終于鼓起勇氣把放在心底多時的話對霍霆說出來:「大人,我闖下的禍事你一定花了不工夫才擺平。后來我才意識到你罵的是對的,我的一意孤行給你添了天大的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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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耀祖方死的時候,我聽說京中了一陣子,我躲在霍府不敢打聽,倒是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后來那竟莫名平息了,事也蓋棺定論。
我自然知道并非彭家愿意作罷,定是有人站出來強地下了這一切。
下這事何其難,除了圣上以外,便只有一人能辦到。
「過去了。」
霍霆于車廂的暗,我瞧不清他的神,淡淡三個字像幽靜的空谷傳來的回音。
「你并沒有做錯什麼,我比你先知道彭耀祖是兇手,卻不如你果決。」
「大事者自然謀算長遠,我只為報仇,所以只能圖一時之快。還好沒有壞了大人的前程,否則我就了罪人。」
「前程……」霍霆言又止,看著窗外,又嘆了聲,「前程啊……」
我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前程固然重要,大人也要保重。」
說話間車到了正樓門前,我先一步跳下馬車:「大人還是不要在此面,不如我去把阿遲喚出來。」
小廝遞了一把傘給我,我剛要邁門檻,就見霍玹被一幫人簇擁著從樓里出來。若不是他穿著我悉的裳,我都快認不出那是我記憶中的阿遲。
酒染紅了他的臉,他上讀書人高潔的氣度在這一刻然無存,便就那樣歪歪斜斜地隨著談笑的言語不控制地搖晃。
他邊的都是世家公子,形容狼狽,與他差不了多。
我方想上前喊他,大門里急促地跑出來一個子,將懷里抱著的披風為霍玹披上。霍玹一后退,人就落到了那子的懷里。
子不是別人,正是徐媛。
徐慶璋在一旁笑:「你瞧,還未嫁給阿遲呢,就認不得哥哥了。」
霍玹轉頭瞧著徐媛,手在徐媛雕玉琢般的臉上輕掐了一把,附在耳邊說了幾句,徐媛的臉即刻紅了。
在看見我的一刻,他驚得臉都變了,丟開披風快步走來。
稽的是,他醉得走不出直線。
他笑著:「木蘭,你怎麼來了?」
「喲,這位姐姐是?」有好事的公子探頭過來,「霍玹,是你姐姐吧?姐姐好,幸會幸會,姐姐生得好呀。」
徐慶璋把好事者拉回來耳語幾句,接著便傳來更大的一聲驚呼:「嫂嫂?!未過門的妻子?!到底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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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鬧中,我小聲對霍玹說:「阿遲,回家吧。」
霍玹紅著臉,梗著脖子,我知道他在賭氣,卻不清楚他氣從何來。
他上蘭香馥郁,是我聞過的氣味。
「我不回去。」
「阿遲,你從不酗酒尋歡的,就算有什麼煩悶的事,也不該挑在霍大人方升職的時候。多雙眼睛在瞧著相府,多雙眼睛在看著你啊?」
「木蘭,你能不能別再教訓「塵有木蘭6ms22」我,你總是滿口為霍府考慮,為兄長考慮,我呢?你始終把我當小孩兒來管束,你可想過我長大了,是說過要娶你的人,你可有一刻把我當作男人來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