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中元節這天,我接到了肖楠的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十萬火急。
「劉宇,幫幫我。我前友死了,定的今晚火化,你幫我給化個妝吧。」
「肖楠,我半年前就不做這行了。」
我的名字劉宇,26 歲,殯葬行業畢業,之前一直都是做殮師。但一年前辭職離開了這個行當,現在在開滴滴,有一搭沒一搭地混著。
我報了幾個同行的名字,但都被他打斷了。
「我都聯系了,他們沒人愿意今天接的。兄弟一場,幫幫我,我真的......真的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找的你。」
我看了眼日期,這才意識到了今天是中元節。
我們殮師這行有個不文的規矩,中元節這天,鬼門開,吃白事飯的人今天多都避諱一點,師傅當時是說能不出攤就不出攤,如果一定要做,就要盡全力做好,因為很可能被你『妝化』的人,正站在一邊看著你。
我問怎麼回事,肖楠電話里說說不清,他哽咽著說是往了幾年的友死了,按照們老家的習俗,今天一定要火化。
他的聲音聽起來心力瘁,也許是幾天沒睡了。
我再三推但終究是沒扛住,肖楠是我大學室友,有錢富二代,以前也經常玩在一起,大學里也經常到他照顧,欠了不人。
人債終究是要還的。
「行吧,地址說出來,我現在過來。」
雖然這麼說,但我心里沒底,畢竟已經半年沒有做過了,這行就怕手生。
02
我到了城東的一家殯儀館,按理說,在這里舉辦喪葬活,都要用他們部的人員,但一來今天日子比較特殊,二來肖楠一家估計給了不錢,什麼都可以變通。
關鍵他們也都認識我。
「呦,小宇啊,今天過來?」老王不解地看著我。
「來看看,朋友葬禮。」我打算打哈哈過去。
「哦哦,你師傅最近怎麼樣啊?」
「還行,日子過得比我們舒服,退休了在家養清福呢。」
保安老王在這里做了三十年,行業里的人大多得出幾個名字。我笑笑,從口袋里出了整包煙,塞進他口袋里,他,從里面出一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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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都快忘了還有這一出。
「不用不用。就是來鞠個躬。不干啥。」
「拿著唄,萬一是吧。」他咧笑笑,出一口壞牙。
我拿過了煙,架在耳后,不過多流,直奔大堂。肖楠看到我后,地抱著我,他雙眼通紅,應該是一夜沒睡。周圍除了他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肖楠對我說是方的哥哥。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我笑笑,但走進這里才有點后悔,今天真的不該來的。
化妝間門前,肖楠停住了腳步,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剛進去嘍到第一眼,我就本能地捂住。
平臺上躺著一尸,整個上本支離破碎,臉部只剩一半,而且是斜著被切掉的一半。左下邊連著還算完整,但也掉了大半個,由一條皮連著。
右邊出大半個腦袋,眼、鼻子、都散落在一旁的銀盤里。
我蹲在地上,讓自己緩和下來。
「怎麼會這樣?」
「車,車禍。」
隔著門,肖楠模糊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
我著頭皮穿上了藍防護服,手指來回著工,包括合線,手刀,切割刀。
我拿出手機,平著放在平臺上,和自己說,就當是最后一次了,還人了。
拿起刀,我到一寒意,外面出現一陣雜的腳步聲。
「肖楠,安靜點。」
我低聲吼了一句,聲音也就沒有了。
我用鑷子夾起尸右臉最大的一塊臉部,左手開始合,對面供著孩生前的照片,說實話很年輕,很漂亮。
多有點像許瀟。
針線一點一點地把碎拼湊在一起,整張臉也慢慢地清晰了起來。
比起照片,這個孩真人年紀更小,應該二十不到,皮在失去了彈后,還是依舊可以到某種說不清的鮮亮質。
我慢慢用夾子把眼球放進眼眶里,等五都『擺放』好后,我看了眼,和最初比已經相差沒那麼大了。但兩邊的臉因為不對稱,顯得整張臉更加怪異。
某種意義上來說,雖然沒有剛進屋來的沖擊大,但更詭異恐怖了。
接下來是第二階段。
我拿出白底給臉打底,由于之前已經連續合了兩三個小時,我的手有點疲憊,臉上都是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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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地用右手側汗,不讓它滴到尸臉上。
我努力維持著手上準的作,又想起了師傅當年的原話,中元節這天不要出活。一定要去的話,就要化得和人死前一模一樣。你做得到麼?
我強行笑了笑。
這不就是行業里的人拿來嚇新人的嘛,劉宇啊劉宇,你都混了這麼多年了還信這些啊。
但下一秒,燈閃爍了一下。
整個房間越來越冷。窗外,天已經黑了。
過了那麼久了麼?
最中間的化妝臺上,懸吊著一盞白熾燈,照出了周圍一米的源。
等等?!
我進來的時候,這燈就開著了麼?
我有點不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