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他策劃的。
一直以來,我都把他當朋友,就是因為在許瀟突發心梗時,他愿意借車給我,我記了許久,把它當了一次人。
今天出活,就是為了還那次的人。
現在想來,是不是太諷刺了。
我們走路去李沐怡的家。
路上,我不想讓氣氛那麼僵,卻不知道該做什麼,我學著豬了兩聲,想逗許瀟笑,回頭卻看到冷冰冰的臉。
我只能干笑兩下繼續走,不耍這種爛梗。
「你找沒找啊?」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種問題。」
「坦白從寬,爭取寬大理。」
「當然找了啊,上周剛分手一個超級大腰細的,還總是喜歡把頭靠在......」
周圍一米的空氣好像變冷了,我看到許瀟的臉上蒙了一層影,的也開始溶解。
「別別別,你也來這一套?」我趕閉上眼。
下一秒,重新雙手抱,看著我。
「賤這點,倒是沒變。」
「變沒變,你不是一早就看出來了麼。」
雙手在口袋,又踢了我一腳。
「三年不許新友,不然我盯著你小友,嚇死!」許瀟瞪大了眼睛。
閑聊幾句后,我心里的力卸下來不。
我們來到一片棚戶區,這里歪歪繞繞的平房應該早就拆遷了,但因為區政府資金不到位,一直留著。
難怪許瀟讓我走過來,因為車子本開不進來。
我繞過幾個 T 字路口后,來到一棟破舊的矮房前。許瀟揚了揚下,暗示那邊就是李沐怡的家。
門前,一對老人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爭執些什麼。
「哎呀,我已經托人找關系問了,小怡真的死了,出車禍死的,你們別多想了,而且失主已經達了和解,如果上法庭,肯定拿不到那麼多錢的。」
老頭瘦弱,一頭的白發,一條瘸了,抓著中年男人說:「建新啊,你再找找,這鬼丫頭,丫頭就是出去玩了一趟,怎麼,怎麼就死了嘛,說不通嘛。」
說到激,他的聲音帶起了哭腔。
旁邊的人坐在地上哭嚎著,一只手拍打著地面,一只手抓著中年男人的腳,好像在抓著最后一稻草。
那老頭就是李沐怡的父親,蹲在地上哭嚎的就是母親了,中年男人是的二叔。肖楠最初對我說,是按照李沐怡父母的要求,今天一定要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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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本不是這樣!
兩位老人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兒已經死了。
我鼻子突然一酸,想上前,許瀟讓我再等等。
中年男人一把甩開了李沐怡父親的手:「煩不煩啊,好說歹說那麼久,怎麼油鹽不進呢。」
他把錢丟在地上,把合同和筆塞過去:「明天我來的時候,要看到你們的名字。」
他點了煙,語氣下來:「差不多行了哥,三十萬呢,又不是絕后了,你們不是還有小明麼。」
沿著中年男人說話的方向,我看到一個小孩吧靠在門后面,出半個,目怯生生的,手上還拿著一個玩。
的眼睛里一片灰暗。
中年男人:「我來呢還有一件事,就是要拿走小怡的服,這個房間里有的吧。」
我實在忍不住了。
「你和肖楠那邊聊過了是吧。多錢?多錢能讓你昧著良心,做這種事?」
「你小子誰啊!有你他媽什麼事啊。」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想手時,目越過我后,突然尖起來。
他一邊罵著臟話,一邊失魂落魄地逃跑了。
像一條癩皮狗。
我回頭看許瀟,出一個甜而無辜的微笑,好像是全世界最乖的孩。
我這才開始認真打量李沐怡父母,他們至都五十上下了,一雙手上都是老繭,應該是干重力活的。
老來得子麼?
「小伙子,你認識我家閨?」
「我家閨出去和男朋友旅游了,但好幾天沒回來了,電話也打不通。建新說有錢人把我家......」老人哽咽了,「把我家閨撞死了,我不信。我要去接回來。」
「小伙子,你是不是,是不是來幫我的!你是不是知道我家閨在哪里,啥時候回來啊。」
面對這些問題,我心里不是滋味。
現在不適合告訴這對老人,他們的兒已經死了,正躺在城東的殯儀館。
我自都難保,如果明天,我還有命活著,我會親自告訴這家苦命的人。
我說自己是李沐怡的大學學長,也是好久沒見,現在想拿走一個東西,給到警察,用于調查。
許瀟要我拿取李沐怡家人上的一樣東西。
我說的磕磕,沒有邏輯。但母親拼命點頭,從手上抓下一個手鐲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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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拿下來,的手都變形了。
我轉過頭去,憋住眼淚,接過那個鐲子。
臨走時,妹妹從房間里跑出來,塞給我一個東西。
「這個是?」
「姐姐的發夾,是最喜歡的,給明明了,明明不要了,給姐姐,姐姐回來。」
我了的頭,轉走黑夜。
「......」
「......」
我和許瀟站在路燈下。
無言。
「......」
「......」
「他們,他們都不懷疑我,就把這麼值錢的鐲子給我了?」
「因為你是唯一在這個時候,聽他們說話的人。」
「......」
「因為你是唯一讓他們短暫地相信,自己的兒,李沐怡還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