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的牙齒，深深咬進了木頭中，這才讓它得以停留在房梁上。
剛才的「咯吱咯吱」，就是人頭啃房梁發出的聲音。
從來都沒有什麼酒缸中的人頭，那是酒面照出的倒影，真正的人頭一直就在我們頭頂！
我到里涌起一陣溫熱，全彈不得。
還得是趙豁牙，畢竟昨天見過一次，心里有準備，我能記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趙豁牙鬼哭狼嚎地把我拖出堂屋……
等我再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外面的土路上，又到了讓人心安的白天。
更加令人放心的是，我邊站著一個老太太——趙豁牙連夜請來了六婆。
六婆并不是我的外婆，在村里久負盛名，是大仙胡三太的弟子，求醫卜卦、消災邪無一不。
如果連六婆都解不了這事，怕是再找誰都白扯。
前說畢，六婆點點頭，拉過一把凳子，站上去觀察房梁，果然看到一個清晰的人類牙印。
我和趙豁牙苦地對視一眼，真希我倆是瘋了、產生幻覺了，現在聽六婆說看到牙印了，那也就沒跑了，人頭是真的——哪個正常人家房梁上能他媽有牙印啊？
六婆跳下凳子，說話時面不改：「八是飛頭蠻。」
「那是啥玩意？」
六婆解釋道：「飛頭蠻，是最早記錄在《搜神記》中的怪。往往是怨念極重的人類所化，白天看著和正常人一樣，夜之后人首分離，軀干留下，腦袋飛到別，作惡害人。」
我聽得頭皮發麻，心想我嫂子不是一直在家嗎？
前天還給倒了屎尿、煮了小米粥、做了醬炒蛋，咋就突然變什麼飛頭蠻了。
我連忙追問：「所以這個飛頭蠻，到底算是鬼，還是妖怪？」
六婆還沒回話，趙豁牙就學會了搶答：「反正不是人。」
6
六婆瞥了我一眼，說道：「進你嫂子屋看看。」
我和趙豁牙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句話。
進屋，立刻就能真相大白，這是最直接的辦法，無奈我和趙豁牙誰都干不了。
要麼是闖嫂子門，要麼是闖寡婦門，咋說都不好聽。
現在有外人領頭，還是一個歲數不小的老太太，這事就比較好作了。
Advertisement
進門之前，六婆吩咐我們備好麻繩。
「要說這飛頭蠻，白天的時候最會偽裝，可能外表看著還是你嫂子，但是等我們進了屋，沒準就要現原形。過一會兒不用跟廢話，先綁起來再說。」
六婆發話，聽令便是。
我和趙豁牙，各自提了一截麻繩，一左一右拉開架勢，敲響房門。
「嫂子，這兩天忘給你做飯了，了吧？我給你煮了糙米粥……」
我拿過一只空碗，當啷一聲擱在地上，好讓里面的人聽到。
等了幾分鐘，門發出窸窣響，一角亮閃閃的金屬探了出來——嫂子給鑰匙了。
鑰匙開鎖，我和趙豁牙對視一眼，容不得客氣，直接推門就進。
屋窗戶閉，線不足，只能看到炕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勉強能分辨出是人形。
嫂子遞完鑰匙又躺下了？
我問道：「嫂子不舒服嗎？」
炕上的黑影一不，沒有回應。
「還問個屁！」六婆在背后推了我一把，「趕綁，出了事算我的。」
有人擔責，一切好說。
我給趙豁牙安排分工：「你捆手，我捆腳！」
趙豁牙顧不得鞋，一貓腰跳上炕頭。
他去炕頭，我就只能去炕里邊了，捋著麻繩要往嫂子上套。
心里想的是兵貴神速，可是等我迅速套好兩圈繩套，準備打結的時候，手上的作不由自主地變慢了。
趙豁牙也是一樣，他納悶地看向我，里「嘶」的一聲。
怪了，我們這麼暴的作，嫂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掙扎，不喊，甚至……在我接的瞬間，沒有覺到任何溫度，指尖傳來的幾乎稱得上冰冷僵。
見我和趙豁牙發愣，六婆知道出了狀況，趕拉開窗簾，把讓進屋里。
我眼睛，適應了線，確定躺在炕上的，就是我嫂子。
型樣貌，尤其是鼻梁上的痦子，如假包換。
只是此時的嫂子雙眼無神，筆直地盯著天花板，在外皮的黢黑僵，萎塌陷，口鼻沒進氣，脯沒起伏。
這不是死人嗎！
「就、就是這張臉！」
Advertisement
趙豁牙噩夢重現，嚎了一嗓子，向后摔下了炕。
意識到自己剛才捆的是尸💀，我也覺得頭皮發麻，拼命往墻角里躲。
闖進屋里的三個人，只剩六婆主走到了尸💀旁邊。
「看狀態，至死半個月了。」六婆說道。
六婆不是法醫，但持了幾十年白事，送走了村里百十來號人——從實踐角度出發，的判斷足夠權威。
但是，現在可不是佩服六婆的時候。
聽到六婆的判斷，一寒流從我的天靈蓋灌注而下。
「死半個月了？除了最近這兩天，我給我嫂子做了三年的飯、倒了三年的屎尿，一天沒落下！」
我越說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問：「要是死了半個月，這些天的飯是咋沒的，屎尿又是哪兒來的？」
7
六婆掀起被褥，出整尸💀，還在，我和趙豁牙不至于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