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敬業，天天找我，肯定沒有朋友吧」的廢話。
這次他給我的覺很不一樣，好像整個人都有了氣神；而之前他的表現確如文含英所說，沉穩但毫無朝氣。
我打斷他的廢話，「還有三天就要開庭了，你是一心求死嗎？一點迫都沒有。」
「三天啊……」他收起笑意，「足夠了。」
「什麼意思？」
「陸律師，」他正道，「我其實很張，很想抓時間跟你見面。我在賭，賭我爸還能活多久，賭這三天時間是不是足夠迫。」
我皺眉，「什麼意思，你想干什麼？」
「讓我慢慢跟你說。前段時間你著急見我，我知道為什麼，因為你得到了新證詞。新證詞對我是有利的，你想從這方面手，是嗎？
「但我想告訴你，不要在那上面白費力氣了，走通我爸那條路，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無語，「你不會覺得，你還能得到你爸的諒解書吧？」
賀天影但笑不語。
「你是認真的嗎？」我不敢置信。
其實賀天影之前也通過看守所聯系過他父親，但賀父本不想聽見他的聲音，抵與他通。所以他應該很清楚，父親對他是什麼態度。
他問：「最近你找過我爸嗎？」
「找過，跟他講了講現在的況。」
「怎麼講的？」
「就把上次會見跟你講的那些又跟他講了，告訴他不出意外的話，死刑是板上釘釘了。新證詞的事也說了，但他沒什麼反應，可見對你是徹底心寒了。」
賀天影點點頭，表示了解。
我問道：「所以你要我怎麼做？」
「只需要你去醫院再找他一次，替我傳達一個信息。」賀天影說，「到時候要避開其他人，就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一樣，到時候也只能有你和我父親兩個人。等你講完了，我父親松口了，再護工護士或者其他什麼人進來做個見證。我說清楚了嗎？」
「清楚了。」我忽然有點張，「什麼信息？」
「真相。」賀天影說，「一會我會把真相全部告訴你。你轉達時不用講得這麼清楚，只要讓他知道你知道真相就行了。」
「好，你講吧。」
11
賀天影的講述（1）——
Advertisement
陸律師，今天我跟你講講以前的事。
請你務必相信，這是不含任何修飾的真相。
我從出生起，就活在我哥的影之下，各方面都不如他。
其實我不算笨人，我只是個普通人。但因為我哥實在優秀，就顯得我很差勁了。
爸媽對我們的教育非常嚴格，尤其是我爸。
我爸是初中老師，在縣里聲很高。他在外都能教出很多優秀的學生，自然不允許自己的孩子落了下風。
我哥天生聰明，稍加提點就能穎而出，很早就顯出名校潛質。所以爸媽特別喜歡我哥。
而我即便非常努力，績也只是差強人意，因為有我哥作對比。爸媽覺得不夠冒尖就毫無意義，所以他們對我從來沒有好臉。
曾經我也得到父母的，我努力追趕我哥的腳步，想要做出績，讓父母滿意。
可父母看不上過程中的進步，他們只想要出彩的結果。所以一次次努力一次次期，換來的只是一不變的失。
最終在父母和哥哥的雙重力下，我反而走起了下坡路。我的績越來越差，格也越來越怯懦。
在父母眼里，努力學習但績反而更差的我，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蠢材。
這相當于直接給我宣判了死刑。
于是他們徹底對我失了，把希全部寄托在我哥上。
我爸媽是非常注重投回報比的，尤其擅長打細算。雖然我家家境還可以，但他們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有用的地方，每一份時間和力付出了都必須有回報。
生出了沒用的孩子，就要及時止損。當然也不至于把我趕出家門，而是把對我的投降到最低，只保證我的溫飽就夠了。
從初一開始，我了家里的明人。吃飯時父母會準備我的碗筷，但他們不會跟我多說話。他們笑盈盈地問哥哥「今天在學校怎麼樣」，連余都不落在我上。
我哥也不搭理我，難得說兩句話都是不耐煩的樣子。因為他覺得跟不聰明的人說話浪費他的時間。
我在這個家失去了存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無法適應那種孤獨的覺。
我過得渾渾噩噩，績在班上徹底墊底。
老師發現了我的異常，找我爸媽談話，他們也配合。
Advertisement
但我爸討厭別人麻煩他，這會浪費他的時間。曾經他不順心會打罵我，徹底放棄我后，他不打不罵，只覺得我礙眼。
和老師談完話當天，他讓我別在家吃晚飯了，拿個袋子隨便裝點吃的，走到距家一公里外的地方去，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呆著，等到他們睡了再回來。
他強調要離家遠一點。如果就在家門外站著，村上鄰居來來往往的，不好看。
后來他經常采用這種方式，我也自覺配合。幾次以后我倒是覺得，在外閑逛還更自在一些。
人一旦被重要的人放棄了，自己也會漸漸放棄自己；當自己都放棄自己的時候，其他外人也會有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