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師也覺得我不可能上進,不想再管我;同學覺得和我玩沒意思,也疏遠了我。
一步步到了底,達到那種沒什麼可以期待,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狀態,反倒很安穩。
無數個夜晚,我在縣城里四游,逛到東,逛到西,去別個村上看男老擺龍門陣,在樹林里田埂上看星星看月亮,興起就去鎮上找個不趕人的小店寫作業,不想寫就不寫。
我就像這個世界的旁觀者,經過了,停下來看看,再接著走。一直在路過,一切喧囂都與我都無關。
1996 年,我上初二那年,就已經非常習慣這種生活了。
也是在那年,六月的某個晚上,出了變故。
那天,我在外面閑逛。
經過郊外樹林的時候,我聽到遠草叢里有不安的響,還有惡狠狠的笑聲,含糊的呼救聲。
是一個孩要被強了。
我站在不遠聽了一會兒,就打算走了。
可那個孩看見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著我連聲呼喊:「救救我!救救我!」
我遲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可孩哭得太凄厲了,一直在向我求救。
我心掙扎了幾秒,而后決定,既然了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我著頭皮回過去,鉆進草叢,和那男的扭打在一起。
那人年紀大了,又是個醉漢,打不過我,最后罵罵咧咧地跑了。
只剩孩蜷在地上,掩面哭泣。
不蔽,很是凄慘,好在沒到更嚴重的傷害。
我默默地看著哭了一會兒,才把扶起來。又看一七零八落的,就了自己的襯衫讓穿,把送回家。
等我回家時,家人都睡了。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都睡不著。
第二天醒來,我發了一會愣,覺得昨夜發生的事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像是一場夢。
但我很快發現,桌上有一條淡藍的發帶。
是我昨晚上扶起來時,從地上撿走的,一直握在手里,忘了還。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又過了一天,我就有意識地淡化這件事了,一切照舊如常。
大概半個月后,有一天晚上我家正在吃晚飯。門鈴響了,一開門看見三個人。
竟然是那個孩和父母過來了,手上拎了一些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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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天過后,孩一直想著要找到我當面謝。小縣城打聽人比較方便,花了半個月時間打聽到后,特地登門拜訪。
我父母站在門口,詢問來意。
父母把事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講被人攔住欺負,沒講太多,更多的話都用來謝我了。
我父母有點詫異,略顯生地附和他們,也夸了我兩句。
這時,我哥往門口一看,直接喊出孩的名字:「付楊枝,怎麼是你?」
付楊枝也很驚喜:「真巧啊,原來他是你弟弟。」
我才知道付楊枝,是和我哥一個高中的同學,都是高二,但班級不同。
他們的績都在年級中名列前茅,經常競爭年級第一的位置,雖然沒有實際接過,但都對對方的大名如雷貫耳,互相欣賞也互相較勁。
我父母經常從我哥里聽到付楊枝的名字。如今得知原來這就是付楊枝,他們很是驚喜,趕把人邀進來坐下,燒水泡茶。
兩家人熱烈攀談起來。把話題轉移到我哥上后,氣氛就不尷尬了。
他們聊孩子的績、兩家的教育理念、學校的師資力量等等,聊了兩個多小時,最后又講起那天晚上的事。
他們說,郊外樹林附近確實有幾家獨門獨戶,其中有一家住了個五十多歲的老,神不太正常,天酗酒,到游,是個很大的不安定因素。
那天放學后,付楊枝剛好幫著老師整理學習資料,回家晚了,結果就發生了那種事。
兩方父母都覺得,孩子一個人在外太不安全了,尤其現在高二,很快要實行晚自習了,回家會更晚。
又一合計,我哥和付楊枝同校同年級,回家也順路,那干脆以后放學兩個人都一起走,這樣我哥就可以保護了。
他倆一驚,紅著臉同意了。
這次契機就是他們真正認識的開始。
12
聽到這里,我適時提問:「我確認一下,你說的見義勇為這件事,是發生在 1996 年,是嗎?案發的一年前?」
「是的。」
「警方有備案嗎?有沒有給你發見義勇為獎?」
「沒有,因為都沒報案。付楊枝想報案,父母攔住了,擔心得了會被惡人報復,也有可能覺得這事傳揚出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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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事兒,也就你們兩家人知道了?」
「是的。」
我直接問:「你第一次見到付楊枝,就喜歡了嗎?」
賀天影頓時沉默了。
想一想,在荒郊野嶺中看到不蔽的孩,這對一個 15 歲的年來說也是不小的沖擊吧。
我等了一會兒,聽到他反問:「你覺得付楊枝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了想,說:「發生那種事后,沒有消極回避,有報案的想法,還四打聽找到你,帶著父母登門謝。我覺得心理強大的,自信而堅強,才能盡快從影中走出來,做出勇敢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