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驍兒甚至開始盤算起娶玉寧的聘禮。
下月初八，玉寧就要回家。
我們都在期待。不知道二十一歲的小姑娘，現在是何模樣。
可我們等啊等，都沒有等來玉寧。
13
遼人沒有放玉寧回來。
因為遼皇死了。
他的兒子即位后，強行霸占了玉寧。
沒兩日，他的叔叔就把他從皇位上薅下來，玉寧了新皇的侍妾。
盡管大楚多次派人涉，可新皇就是不肯還回玉寧。
甚至修書一封，嘲弄道：「你們大楚不是最看重禮法嗎？侍奉了三個男人的公主，如同娼，要回去是送青樓嗎？」
氣得溫筠撕了書信，驍兒舉兵就要北上。
那日溫筠負手而立，遙遙向了北方：「打，給朕打。」
「打得遼人吐出侵占的國土，俯首稱臣。」
「打得遼人從此不敢挑釁，恭恭敬敬把玉寧送回來。」
得知驍兒要去幽州前，陸沅破天荒地找上了他。
折了一把鳶尾，挑了最漂亮的一支遞給驍兒。
「幫我把它到幽州的廢墟上。」
「他在那里，他喜歡鳶尾。」
原來，紅烈烈的和白馬嘯西風的將軍也曾深如許。
他們在藍的鳶尾花海中相。
可后來敵軍來犯，將軍守國，與城同破。
他的心上人換上紅妝，為阻，嫁宮中。
熱自由的，進了圍城，從此仰頭只有四角天空。
「干枯了也不要，他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驍兒帶走了那朵鳶尾，希冀地盼著他的相思早歸。
14
驍兒當真善于帶兵。
第一戰打得遼人措手不及，揚了大楚士氣。
大楚積弱時，大批的鐵男兒明知必敗，仍用軀為來者鋪路。
如今，大楚軍一路高歌猛進，打得遼人抱頭鼠竄。
打到最后，遼皇想出了一記損的法子。
「若不休戰，公主祭旗。」
他們將玉寧吊起，掛在城樓上，說若不停手，就割斷繩子。
驍兒在千軍萬馬中回眸，隔著馬蹄銀甲，瞧見了闊別多年的玉寧。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玉寧的樣子。
只知痛苦難當。
那日驍兒退了兵，軍帳的燈火徹夜通明。
軍報傳到皇宮時，溫筠和我對坐了一夜。
蛇打七寸，遼人是到了我們的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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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們見驍兒仍未退兵百里，又一次把玉寧帶上城樓威脅。
他們迫玉寧，要玉寧喊話，命令楚人撤退。
面對著底下是烏泱泱的士兵和驍兒，玉寧平靜地開了口。
「我是大楚的公主，黎民供養，為蒼生和親，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今日在此，楚國眾子弟聽命。不戰而退，是為恥辱。楚人永不投降，公主絕不叛國！」
話音剛落，噴出一口鮮，發青，竟是中毒。
腕間紅得滴的相思子手串不見了。
相思子有劇毒，全部磨了，兌著水灌下。
公主想自戕，不想為敵國用來拿母國的工。
可他們看得太嚴，公主手里沒有刀，沒有針，也沒有毒藥。
只有心上人送的相思子手串。
手串磨了，了結了的命，也解了的痛苦。
護國長公主，毒發亡。
遼人深覺被戲耍，氣得連砍三十二刀。
刮花漂亮的臉頰，剁碎歷經滄桑的子。
而公主，最后一句言，留給了元將軍。
說：「驍哥，帶我回家！」
15
玉寧死后，楚國將士悲憤。
驍兒再無顧忌，一路殺紅了眼，將遼人趕回了老巢。
開國一百余年，楚對遼，第一次大獲全勝。
可是玉寧的尸找不到了。
了泥，混在遼人的尸中。
驍兒徒手翻遍了每一，也找不到的頭骨。
被俘虜的遼人說，遼皇恨極了玉寧，讓人用沸水煮了的頭，混著酒賞給大臣吃。
原來，相思子，玉寧不僅自己服了，還下了遼皇的飲食里。
遼皇中毒已深，藥石無醫，沒多久就死了。
大楚扶持了一個新的傀儡遼帝，搶來了先遼皇的尸。
驍兒說，他怎麼欺負玉寧，他就變本加厲地還回去。
消息傳回京中，舉國稱贊公主大義，宮里的幾個人卻各自傷心。
溫筠罷朝兩日，將自己鎖在他和玉寧時居住的宮殿里。
我回了甜水井的舊屋，看著玉寧躺過的小床怔怔流淚。
我們都以為要苦盡甘來了，都想著怎麼哄高興才好。
可小姑娘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玉寧和親前，和我說：「阿姐，我這一生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就是跟著你和驍哥賣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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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這一生最平淡好的時。
驍兒回來時，帶了玉寧的舊。
玉寧葬皇陵，因為沒有骸骨，只能立個冠冢。
下葬那日，明明是輕風細雨，可溫筠的脊背一下子就彎了下去。
那夜原本云層很厚，可月亮還是出來了，同樣的月華落在不同人的上。
我的小姑娘，在思念我們呢。
恍然間抬頭，我才發現，溫筠竟生了許多白發。
明明他還不到三十。
這些年他把自己得太狠，落下了一病。
驍兒第二日來找我。
「阿姐，如果我這輩子都不娶妻的話，你會怪我嗎？」
我輕聲問他：「若阿姐不嫁人的話，你會嫌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