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面到熬制澆頭,他們有自己的獨門方,我家的面分量足又好吃,生意一直都不錯,所以早年也掙下了些家產,只是兄長沾上賭癮后,短短幾日將家里敗了個,二老被氣得撒手人寰。
而我四歲便在面館幫忙了,后面到了溫府,也時常做面條給小姐和院子里的姐妹吃。
這天下午我在街上逛了一圈,看見書院斜對面的一家鋪子出租,租金每月一兩銀子,灶臺桌椅板凳一應俱全,我只需準備食材便好。
還有一個鋪子,在城東的天橋邊,每日都有客商來往,租金每月才六錢,只是鋪子地方小且簡陋,得自己再花將近一兩銀子添置件。
我最終還是敲定書院這里,我盤算過了,鋪子對面就是書院,每日上下學的學子都很多,周邊雖有不飯館,但沒有一家專門賣面條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每日可以接孟照上下學。
花泉縣一碗春面是三文錢,加澆頭四文,如果我一天賣出五十碗,一個月能凈賺一兩三錢銀子。
如此一來,不僅能滿足我們一個月的花銷,還能存下一些錢。
雖然不多,但十幾年下來,我們起碼能有三百兩銀子的積蓄。
好在太平世道,當地的縣令也算廉明,生計并不是件困難的事。
我準備先三個月租金,加上押金一共四兩銀子,如果生意好就繼續,實在不行就及時止損再想別的出路,總之樹挪死,人挪活。
第一次做生意,為了避免前怕狼后怕虎,我深吸一口氣,當下立了契了租金。
去接孟照下學時,我高興地告訴他,我準備在書院對面開一家面館。
「嗯。阿姐的面做得很好吃。」
明明才六歲,現在卻沉穩得像個小大人。
我生了故意要逗他的心思:「阿照,我在你們書院對面賣面條,被你同窗知道了你會難為嗎?」
孟照背脊直,抬頭著我,正道:「阿姐何出此言,靠自己的雙手謀生,正大明,我為何要難為?」
Advertisement
他分明還面龐稚,帶著孩音,說出的話卻讓我堅信,溫府沒有倒,他就是溫府的希。
6
第二日一早,我提著水桶,拿著掃把和幾塊抹布,將鋪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尤其是灶臺和面的地方,我非得發亮才肯罷休。
這地方并不大,但擺了四張桌,一次能坐十六人,只要提前備菜,我還是能應付過來。
有人路過,好奇地問正忙活的我:「姑娘,這家是要做什麼?」
我揚著臉笑道:「做面館,明日開業,還請賞。」
幾家飯館的伙計也來看了一眼,聽見是面館,又轉頭走了。
添完店里需要的零碎用品已是下午,鋪子的一切都收拾妥當,等孟照下學的空當,我生出想法,從家里帶來豬、面和一些調料,大開店門,起灶燒水,開始面搟面。
等學子紛紛出學堂時,我正在炒澆頭,鍋里的蔥姜香后炒的是香菇末,再加上我調配出來的醬湯,濃郁鮮香,很快便有學子聞著香味來到了店門口。
「姑娘還未掛門匾,此開的是面館嗎?」
我大方地笑道:「是,我家面館明日開業,屆時還請品嘗。」
說話間,我將澆頭盛出,澆在煮好的面上面,又添了幾顆剛燙好的青菜,白的蛋被我切兩半擺在面上,看起來甚是人。
學子看著有些憾:「我本還以為今日能嘗一嘗呢。」
「那公子明日來,我免費請你吃一碗,公子若覺得好,還請幫我在學堂中言幾句。」
學子笑得爽朗:「好,我明早一定來。」
孟照已經出來了,他見我已在鋪子里,直接走過來。
「阿姐,今日就開店了?」
我將面端上桌,招呼他快坐下來吃:「沒呢,我還得給鋪子想個名兒,匾就不必做了,一會兒去找書,手寫幾個字立在門口,明日正式開業。」
孟照一邊吃面一邊幫我想名字:「阿姐,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孟秋面館吧。」
Advertisement
孟秋面館?聽起來還不錯,既是時節名,開在書院門口,還有幾分風雅。
晚間孟照在屋子里讀書,我便在廚房里準備第二日要用的食材。
類還是當天買新鮮些,其他食材能提前理的。我在晚上理好,以免到時候手忙腳。
我打算做四種面,香菇醬面、竹筍燉面、辣椒牛面,酸菜排骨面。
至于價格,加上澆頭我準備漲到五文錢,當然春面還是三文。
一直忙到過了亥時,我才歇下。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還是在照水縣的溫府。在那棵桂花樹下,小爺在搖籃里咿呀學語,夫人允我們和小姐一起在搖籃邊看著他。
再醒來時,枕巾已濡了大半。
看了眼外頭,天還蒙蒙亮,我已經收拾起床了。
我得去集市買母和各種類,連同昨晚準備好的菜一起背到店里去,再把湯燉上,煨好酸菜排骨。
辰時之前,一切都準備妥當,我又鎖了鋪子返回家,將孟照接到店里吃早飯。
此刻我無比慶幸選的住和鋪子都離書院近,省了不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