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郡王也是一臉慌張:「巡察史齊瑄前幾日還在上本參徐之遠強征稅賦……」
他說不下去了,一切都明白了。
趙郡王仍不死心,趔趄著用煙花向夜幕發出了信號,張良儀也不阻止他,只冷眼旁觀。
等了足夠久的時間,依然沒有任何回信。
直到這時,慎王才相信自己敗了。
他握了手中的刀,出狠戾之:「我要你們陪葬!」
張良儀目一沉,佩刀即刻出鞘,和慎王纏斗起來。
趙郡王目不甘,拔出劍直沖皇帝而去。
坐在我旁的孟照一躍而起,手利落地踢掉了趙郡王的劍。
這些年他勤讀書,卻也未落下習武。
我從未見過他出手如此狠絕,如同換了個人。我不懂武,卻也能看出,他招招都下了死手。
直到一劍穿,他下手果斷干脆,沒有毫猶豫,就像暗地里排演過無數次。
那廂,慎王已經被捆住,他不甘辱,撞劍而亡。
親眼看到大仇得報是種什麼樣的覺?
痛快!
是先痛,而后快。
堆積在心里面的多年怨憤如同決堤之水,涌出我的四肢百骸,酣暢淋漓!
如果可以,我寧愿永遠不知何為「痛快」。
回府的馬車上,我抱住溫照,眼淚流得一如看到老爺夫人被🪓頭那日。
「你做到了!」
溫照也Ŧűₘ抖地回抱住我,有滾燙的水珠落到我的頸側,說出的話不再文雅:「我終于親手宰了這些畜生。」
12
新年第一天,一縷晨曦驅散了所有黑暗,出現在天邊。
我和溫照徹夜未眠,就坐在屋頂,等著此刻的場景。
為了這一刻,我們等了十三年。
事實上是,溫照將「請君甕」這場戲從頭到尾講了整整一夜,講到嗓子都啞了。
我早就備好了茶水,非要他一次講完。
原來我猜得沒錯,溫府當年慘案的罪魁禍首就是趙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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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販賣私鹽的事被發現了端倪,于是趕找了新遷來云州的外地大戶溫巖當替罪羊。
溫照進了翰林院之后,認識了同在翰林院為的何文茂,也就是當年與小姐定親的長史之子,他并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溫曦小姐的弟弟。
一次醉酒,他當年溫府上下被滿門決是因為溫府所販私鹽數額巨大,按照律例,確是抄家的大罪。因當時與溫府結的當地員甚多,溫府出了事,他們急于撇清關系,無人為溫府說話,甚至還集建議從速決。
溫照被數額巨大的私鹽點醒,趙郡王加上數額巨大的私鹽等于什麼呢?答案呼之出。
溫府的案子并不足以令朝野震驚,畢竟冤假錯案哪朝哪代沒有?但謀朝篡位就不一樣了,人人得而誅之。為溫府翻案是溫照一人的事,鏟除叛賊卻是所有忠君國之人的事。
慎王謀反的事并未做得天無,部分大臣已有所察覺,卻無真憑實據。
溫照一直游走于六部之間穿針引線,暗揭慎王謀反之意圖。最終在一群忠良大臣的共同勘察下,趙郡王販賣私鹽、私造兵,招攬人馬被擺到了臺面上。
由都察院監察史私下牽頭,所收集的證據呈到了皇帝面前,也就在這時,被慎王拉攏已久的張良儀「終于」在慎王許以的高厚祿下低頭。
他們合力設計了今晚的大戲。那位被慎王砍🪓的大臣實在可敬可嘆,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自發站在那群大臣的最前頭。
至于齊瑄,他確實是奉召京的,他要做的就是將消息送回西陲,與徐將軍聯合演一場戲,制造徐將軍一直留在西陲的假象。
慎王說皇帝太過仁慈,可我十分謝他的仁慈。若不是這些年他大力推行輕徭薄賦,勸課農桑,平民百姓不會過得如此安樂,我在花泉縣的面館不會經營得如此太平。
說完了這些,我忍不住問那個何文茂,他當年在退親一事中扮演什麼角。
「他說,他當年是真心想娶阿姐的,退婚不是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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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喝著冰涼的茶水,用嘶啞的嗓音問我:「阿姐,我替某人再問你一次,你當真對他無意?」
我撇過頭:「他自己怎麼不來問?」
溫照翻了個白眼,帶我下了屋頂,指著大門口:「出去。」
我怒氣沖沖地擰了他一把,好小子,竟敢這麼對我。
溫照吃痛,捂著胳膊,用他那嘔啞嘲哳的聲音弱弱說了一句:「你出去就知道了。」
我疑地走出門,一眼看見穿著一襲湖藍緞袍的清俊男人環著手斜靠在門邊,還是六年前那副樣子。
「孟秋,我幫了這麼大忙,你該怎麼謝我?」
我眼睛都不知該往哪里看,于是假裝很忙的樣子:「請你吃一碗香菇醬面咯。」
齊瑄笑了聲,上前拉過我的手:「,我齊瑄就是得寸進尺的人。」
大年初一,我們去寺廟給溫府上下燒了祭文,以告亡靈。
13
三日后,圣旨下來了。
孟照、齊瑄一干人等論功行賞,孟照右遷大理寺丞,齊瑄遷戶部郎中,除此之外,二人各有賞金百兩。
圣旨最后還有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