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馮斯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了自己十六歲那一年,轟全城的綁架。
馮斯時和陳初見一起被綁,一個是馮家倍寵的小爺,一個是陳家的兒,他們很值錢。
分頭逃跑的時候,馮斯時和陳初見選擇了不同方向。
雖然后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陳初見救了他。
只有他們互相心里清楚,本就沒有救命恩人這一回事。
在他們選擇相反的路口的時候,剩下的事就了上天的選擇。
就在馮斯時被救回來的第一天。
馮之硯終于撕破了兄友弟恭的面,冷冰冰地看著他。
「馮斯時,你怎麼活著回來了呢,真可惜。」
從那以后,他才意識到,有時候在這個家里,誰能為繼承人比親緣更重要。
他們這對兄弟,注定要為了利益頭破流。
因為爺爺更偏他,所以,馮之硯鉚足了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什麼都想他一頭。
直到外面的風評終于漸漸扭轉,都在傳馮之硯才是更適合接管馮家的人。
爺爺忽然病倒了。
也是這個時候開始,馮之硯開始暗里給他塞了很多人。
馮斯時心知肚明。
可是,他從沒有過們。
那種劣質的刺鼻香水味真的很惡心。
矯造作,眼波滿是態。
看見們的樣子,馮斯時就想吐。
還有……那種帶著目的接近,分明就是安在他人生里的眼睛,讓馮斯時不得安寧。
馮之硯越是他下跪,他就越是要站起來。
他需要反擊。
所以,遇見歡哥之后,馮斯時的訴求很簡單。
他需要一個干凈的人在邊。
只要這個人不是馮之硯的人,也足夠漂亮。
或者說,能夠讓馮之硯相信,他真的是個什麼也不會爭搶的廢。
這個時候,滿足上述所有條件的沈霧出現了。
很奇怪。
他們認識的第一天,明明生,卻要裝出很老練的樣子。
「馮先生,留下我吧。」
那座昏暗的房間里,流連過很多自薦枕席的人,們喜歡噴西爵夫,喜歡噴迪拜神。
只有沈霧,吊帶上充斥著淡淡的洗味道。
看向他的眼睛干凈,像是清澈見底的湖。
他打給的錢,每一筆也都被真的拿去還錢,或者是轉給弟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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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斯時很難想象,這種手足之間的親緣竟然還會這麼堅固。
他也是弟弟,卻只得到無盡的冷漠和算計。
每一次沈霧抱著電話,對弟弟千叮萬囑的關懷,竟然讓馮斯時有些羨慕。
后來,馮斯時瞞著沈霧,去見了弟弟。
那是個尚有些稚的男孩,怯生生的,很是害怕的樣子。
馮斯時靠在車上,掐滅了煙,說:「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很辛苦。
「在學校好好學習,我會派人監督你,績不好的話,我有的是方法治你。
「還有,別整天給你姐發那種尋死覓活的短信。
「想死就趕去,不敢死就像個男人一樣。總之,別來影響你姐的心。」
沈霧的弟弟嚇得不行。
答應他之后,小心翼翼地問:「您說的道理我都懂。」
「但是……您是哪位?」
彼時,馮斯時正用手攏住打火機,作頓住。
他算哪位呢?
他是沈霧的什麼人。
馮斯時點燃了手中的煙,角微微勾起:
「你姐夫。」
他又補充一句:「別告訴你姐這件事。否則,我就讓人拔了你舌頭,嗯?」
沈家弟弟終于被嚇哭了,屁滾尿流地逃開。
那天回到城郊別墅的時候,沈霧心特別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說,弟弟打電話來,說以后要振作起來,好好學習,不想自殺了。
他心也變得很好。
他把阿霧抱在上,臉埋在脖頸間,心底第一次被那種暖意填滿。
他人生雖然順風順水,即使馮之硯存在,也不影響他極張揚熱烈的一生。
但唯有在沈霧的邊,才找得到那種安全落地的踏實。
沈霧環住他肩膀,輕聲問他,怎麼了。
馮斯時笑著說,沒什麼。
他只是覺得,他的阿霧真好。
有,就很好。
21
發現周寂白的存在,也是一次意外。
沈霧從來都沒有提過周寂白這個人。
在行程上居然會出現墓園這種地方。
也是那一次,他意識到自己對沈霧清清楚楚的在意。
不是玩玩,也不是一時興起。
調查清楚沈霧和周寂白的過往之后,馮斯時快嫉妒瘋了。
相識于微末,高高在上的偶像在沈霧最困難的時候出援手,又驟然離世。
這種羅曼克的橋段,堪稱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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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一定會喜歡這樣明磊落的人吧。
而不是以這種灰暗的份……介生活的自己。
還有,他又怎麼爭得過一個死人呢?
那天,馮斯時喝醉了。
他拉著沈霧在書房胡鬧,書本都摔落一地,吻也又狠又重,帶著怒氣,像是想要宣泄些什麼。
他很想問問,阿霧,在你心里我算什麼。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可是馮斯時沒有。
他的驕傲,并不允許他問出這樣卑微的問題。
他是從小就順風順水的馮家小爺。
想要的東西,就是天上的月亮也不用親自去摘,自有人送到他面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