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努力。
就像當初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現在我努力地想向某個人靠近。
我一定要考進去。
我要再見到他,親口謝他,也讓他看看,現在不一樣的我。
我沒有辜負他的善良。
績大幅提升,就像上驟然多出金環。
老師們訝異我的轉變,每每上課眼神都會多往我這邊轉,開始經常提問我,甚至有次在課后,還會關心我幾句。
同學們更是不用說,我突然多了很多「朋友」,他們嘰嘰喳喳地圍著我,笑著問我問題,話里話外都在試探我的學習方法。
有人夸,也有人看不爽。
我從最角落變到最中心。
不習慣,很不習慣。
我害怕。
因為過冷落,經歷過長年的忽視,才讓我更覺得恐懼、抗拒。
我覺他們好假。
我心驚膽戰地向角落退。
我依然是曾經不說話,垂頭不理人的樣子。
但他們都變了,有人說我向,有人說我害,也有人說我假清高,說我傲。
其實我什麼都不是。
我只是不想,也不習慣和他們接。
沉默久了,真的不懂怎麼開口。
我當時強烈的想法,就是我要到常行之邊。
只有他是始終如一地善良、好。
只有他從一開始就看見我,對我好。
應該也只有他不會變。
我天真地安自己。
日日夜夜,兩點一線。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又咬牙撐過一次。
名額之一,我拿到了。
更幸運的是我站在通告榜前,看見和常行之的名字列在同一個班級。
我借著玻璃的反,張又小心地平上襯衫的褶皺。
我終于要再見到他了。
他還……記得我嗎?
還會記得,他送出那顆糖果嗎?
我見到他。
而他不記得我了。
在遇到不一樣的我之前,他先變了不一樣的他。
我揪著角,拘謹膽怯地站在他座位前,他掀起眼皮,眼里竟是我悉的傲慢與不屑。
「哦,說完沒?你真的很吵,土包子。」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話語。
我看過無數,聽過無數,唯獨不該出現在他上。
他為什麼……會變這樣。
如同五雷轟頂,我近乎本能地向他靠近,囁嚅地述說我的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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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遞出一救命稻草,迫切地想要幻想我記憶里最初的他,善良的、心的,會為陌生的農村孩而出的……
他沒接,任由話頭掉在地上,出腳,將我這些年的執著和期待全部碾個細碎。
「煩我。」
說完,他趴在課桌上睡覺。
我宛如一尊僵的石像,四周新同學的目若有似無地落在我上,他們在小聲議論,我迷茫地看過去,卻聽不見一個字,眼神聚焦在他們的,他們都在笑。
各種各樣的笑容,將我包圍。
我像被進海綿,近乎窒息。
上課了,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座位,老師也來到班級,而我回頭看,常行之仍然在趴著睡覺。
老師也往他那看了一眼,就收回目,繼續講課。
我恍惚地意識到,未來很大。
不只裝載著好,還會有許多不堪。
時間會帶來改變,而改變通向何種變化,誰都不能妄下定斷。
我開始猶豫,我開始徘徊。
活著真的好嗎?
一直以來支撐我的力量,真是對生的嗎?
還是想要抓住變好的可能?
是虛無縹緲的期待?
如果支撐我的力量不復存在,如果我明確知道無論曾經如何、當下如何,等到未來都會變一團污泥,我的永遠不會實現,我期盼的永遠會被踩碎。
那我該有什麼樣的緒,該做什麼樣的應對,又該何去何從?
7
江月慢條斯理地出幾張紙巾,把桌面收拾干凈,起推門離開。
程琳遠遠地跟著,小心翼翼,盡量不被察覺。
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江月越走越靠左。
左邊依次排列著三個巷子口,每個都通向一條小路。
突然,江月在走到最前面的巷口時,微微側頭。
而程琳距離最末尾的巷口還有段路,看見江月有偏頭的作,連忙轉往巷口斜后方的對面的小攤走,留個像是急匆匆去買吃的路人背影。
程琳快走到小攤前才敢扭頭往回看,但哪里還有江月的影?
程琳想,江月肯定是拐進第一個巷子里了!
小跑向前,在沖過第二個巷子時,聽見有人在后高聲喊:
「程警!」
即使抬高音量,也還帶著些許輕,像飄在風中的輕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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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錯愕地向后看。
江月斜靠在第二個巷口,笑著和程琳揮了揮手:
「跟了我這麼久,不打個招呼嗎?」
程琳可沒有的好心。
「你和南嘉究竟是什麼關系?」
江月頗為無辜:
「好朋友呀。我知道的,剛剛全都告訴你們了嗎?」
「常行之呢?」
「高中同學。」
程琳嗤笑。
江月餡了。
應該到驚訝,而不是立馬回答關系。
除非早就知道常行之和、和案件有關。
江月很快反應過來,也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警方查案,單靠幾句話是定不了罪的,你說是嗎?程警。」
「你以為自己天無嗎?現場打掃得是很干凈,什麼痕跡什麼線索都沒有,卻偏偏留下那點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