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告別時,我瞥了眼門口的鏡子。
鏡子里的年輕孩鼻子和眼睛都是紅的,哭得很可憐。
眼睛卻很冷漠,沒有一緒。
我背對著老板,對鏡子里的自己微微勾。
真好,省事了,免得我又要再找第三個地方。
節省了我的時間,真是好人。
我什麼都準備好了。
荒涼的小區,不嚴實的門鎖,隨便打開一扇門,就能變第二個家。
我只要制造契機,先讓常行之藏著,再將南嘉騙來這里。
稱手的刀我都替他們備好了。
這里,會是我們的新家。
但我真的沒想到,常行之這時候說,他不想再見到南嘉,更不想我與接。
荒謬。
明明最初是他求我,求我幫他和南嘉搭線。
現在他說他錯了。
他說比起虛無縹緲的過去,他更害怕現在被拋棄。
他真的錯了。
過去怎麼會是虛無縹緲呢?
我們明明都可以一起回去的。
但我不怪他。
他不知道我做的這些,他不懂我的計劃,更不懂我心的規劃。
我溫地安他,讓他不要害怕。
我不會走,他會一直在我邊。
不止他。
還有南嘉。
他們會跟我一起,定格在最好的瞬間。
再也不必恐慌時間帶來的改變。
我們可以永遠不變。
我加大了他的藥量。
我騙他說,我會遠離南嘉的。
然后,一次次地「無意」被他撞見我和南嘉依舊形影不離。
我甚至比以前更大膽,我會故意做些讓人誤會的舉。
這是第三件事,是南嘉和常行之都不知道的事。
常行之已經在崩潰的盡頭了。
我的信,也要寫到結尾了。
15
副隊狠狠嗦口面,啐道:「這小姑娘看著瘦噶噶的,人咋這麼。問詢問不到東西,蹲點也蹲不到東西。」
同事拿著火腸敲敲敲打發時間。
程琳則在撒調味料。
已經過去一天了。
現在是晚上。
他們三人窩在車里邊吃泡面,邊盯著筒子樓的一間。
臨近畢業,學校沒什麼事了,江月申請住校外被批準,現在自己租了個小單間住。
檢驗結果還剩大約 24 個小時,警隊不可能放任江月自由行。
早些時候就在附近安排警力監視的一舉一,免得會逃跑或者轉移某些關鍵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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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無所獲。
江月搬出來后,本沒去找工作,一天到晚窩在出租屋,也不知道在干什麼。
只有一次去報社投遞簡歷,但很快就出來了,也沒有再去第二次。
副隊在江月樓下盯累了,出去買三桶泡面分著吃。
明明都壞了,三人卻對眼前簡單的晚餐心不在焉。
「唉,你說,到底在里頭干什麼?」
同事驀地發問:「要不我去背面看看?不會扯床單綁結,從窗戶跳下去吧?」
副隊沒好氣地罵:「你想啥呢,這個視角看過去,哪有死角?就算是跳🏢,我們也能第一時間沖過去給綁了。」
程琳吹吹熱氣,喝面湯,問:
「現在幾點?」
「七八點吧估計,你瞧這天邊剛黑呢。」
同事對上程琳的目,立馬往樓上看,急吼吼地一推副隊:
「不對啊頭兒,他們大學生這麼早睡嗎?」
副隊一拍腦門:「熄燈太早了!咱們上去看看?」
「理由?萬一指紋結果出來不是,咱們怎麼收場?」
「警民關懷?」
「這個時間點?」
「那就在這干瞪著?」
三人確實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
副隊直接拍板:
「頭一刀,頭也是一刀,上去就是干!小程跟我上去,你留守!」
同事哀呼:「為啥就留我?」
「你不留著,萬一有特殊況咋辦?再說,小程是同志的好現出來了吧,咱倆大老爺們晚上去敲門,多不合適啊,還得讓小程來。」
「行吧行吧。」
同事不舍地和他們揮手,接著回車吃泡面,副隊和程琳的還放在原,冒著熱騰騰的白霧。
程琳緩慢地在門外叩了幾下。
「江月,在嗎?我是程琳程警。」
無人應答。
副隊立馬拿起對講機,向后退幾步,小聲:
「現在從車里出來,盯前門和后門,把警隊其他人也來,注意人員流況。」
程琳再度叩門,高聲道:「江月!開門!」
回應他們的,還是一片死寂。
他們等了兩分鐘。
對講機亮了。
「報告!沒有發現可疑影,增援即將抵達。」
副隊無聲地對程琳比口型:「還在屋子里?」
程琳也無聲無息地點頭:
「應該。」
「什麼應該?破案沒有應該!你能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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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肯定?我又不會視。」
副隊:「……」
急促的腳步聲在樓道響起,同事剛冒了個頭,就被程琳和副隊一起瞪回去。
「小點聲!」
同事立馬貓著腰,抓著把手小心翼翼往上,只發出氣音:
「你們咋還在門口杵著?」
副隊:「沒開,也不應聲。我現在就擔心,手上會不會有我們不知道的武。」
「那咋辦,就一直杵著?」
副隊嘖一聲,趴在門上又聽了一會后,示意程琳往后稍稍。
「特殊況特殊理!破門!有什麼責任我擔著!」
木門在劇烈的沖擊下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樓道都在回,令人心驚。
偏偏屋沒有任何反應,靜悄悄,黑漆漆。
仿佛時間獨獨在屋停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