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皺眉:「什麼況?屋里沒人?」
程琳索著墻邊的開關,把燈開了。
一片大亮。
這是一個小套間,一房一廳一衛。
衛生間的門掩著,推開,只有簡單的洗漱用品。
程琳了巾和水龍頭:「還有點溫熱,應該剛用熱水沒多久,就算走了,也走得不遠。」
「沒事,我上來前,咱們的人就給這片圍住了,就算變只蚊子都別想飛出去。」
程琳的視線又掃到小客廳的桌子上。
「那是什麼?」
疑似厚厚一沓的信件靜靜躺在桌上。
三人快步向前,同事剛準備手,副隊一下給他打掉。
「干什麼呢你?手套戴上!」
同事往下掃視,小聲嘟囔:「還說我,你們自己鞋套都沒戴呢。」
三人尷尬地彼此對視幾秒,很快拉開各自的警用包,手忙腳地套上各種防護措施。
同事率先穿戴完整,抱起那一沓厚厚的紙張翻閱起來,程琳和副隊一左一右地探頭看。
同事字正腔圓地念出信的開頭。
【致過去的自己:
我為你帶來明。
致現在的警們:
這是你們求的真相。不過很可惜,就算你們知道一切,也沒有辦法把我定罪。
我很抱歉,因為我沒有毫的悔恨,卻會讓你們抱憾終生。
故事,要從很早很早寫起。
我很小就沒有媽媽,沒有死,只是……】
16
我真的很喜歡單純善良的人。
因為和他們相實在太輕松,想要他們去做些什麼更加輕松。
他們對人的懷疑像云一樣,輕飄飄的,很空盈。
所以我抬手一拽,就能扯散。
像現在,我用一個拙劣的借口,就能讓南嘉毫無防備地和我走。
我知道常行之就跟在附近。
在這些天我的刻意安排下,他不再相信我的話。
他覺得我在騙他,我本就不會和南嘉劃清界限。
他恐懼,他害怕,他會無數次地想到被拋棄的曾經。
更何況,我一直不停地在他耳邊灌輸,我說我不會背叛他,我不會欺騙他的。
就算南嘉還在,不管再艱難,再難熬,我都會為了讓他安心和保持距離。
我一遍又一遍地反復絮叨。
看著他恍惚又痛苦的神,總有幾秒鐘,我似乎聽見木掃把撞在地面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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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應和著我的話。
常行之搖搖墜的神狀態,就差輕輕一推。
我等這一推,太久了。
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只要南嘉不在,他就沒有患了。
他不用尋找新的家人,只需要攆除被再次拋棄的可能。
「江月?」
南嘉奇怪的語氣把我拉回,「你在想什麼?」
我笑著看。
「沒什麼,就是剛剛路過音像店,他們放的曲子很好聽。你聽過嗎?」
歪頭想了幾秒,搖頭。
我說:「是卡米爾圣桑的天鵝。曲調很悠揚、輕緩,像湖面波粼粼,明的水珠拂過潔白羽。」
眨了眨眼。
「你說要給我的驚喜,和這首歌有關嗎?」
我角笑容弧度擴大,踮起腳,和走到樓梯轉角的常行之對視。
我輕輕地抱了一下南嘉,在耳邊輕語:
「天鵝再,也會隨著時間死亡。因它而作的樂曲卻可以定格瞬間的寧靜,讓麗的景象在記憶里永恒。」
南嘉覺到不對,向后退兩步,眼神懵懂地著我。
腳步聲輕了,又重。
尖銳的刀放在想用它的人眼里。
滿懷期待和憧憬的,看不見冰冷的利刃。
的眼神自始至終追隨我,還在等待我口中的幻夢落地。
等意識到后的異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常行之紅著雙眼,撿起角落的刀,直對著南嘉。
他在哭。
「你們在干什麼?你們在干什麼?!」
南嘉被他嚇到,想把我拉到后,我卻把往房間的方向一推。
我關上門。
緩慢地沿著墻邊走到沙發。
手指有規律地在玻璃桌上敲擊。
心錨效應。
每一次,在常行之緒最激的時候,我都會按照這個規律輕輕敲擊,并用言語刺激。
他會更加地癲狂。
然后我再安他。
所以他已經習慣這個按鈕,是激發他更加崩潰的關鍵。
這一次,我一言不發。
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我陷在沙發里看著他們。
耳邊突然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只能看見畫面。
南嘉在哭,朝著我手,卻毫靠近不了一步。
癱倒在地上,彌漫花,的口型似乎在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我卻滿腦子都旋轉著圣桑天鵝的曲調。
鋼琴和、輕巧的三連音,流整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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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輕輕漾,天鵝在平靜水面上行,開微微漣漪。
此無風。
連貫的弓法奏出大提琴低沉的音,鋼琴音平地融其中。
湖面越發幽深。
空曠,靜謐。
麗的藝品。
我和著曲輕輕哼調。
天鵝張開翅膀。
南嘉的悲泣在湖面劃開。
「江月,救我……江月,你救救我……」
傻南嘉。
我微笑不語。
我是在救你呀。
天漸暗。
南嘉的臉愈白。
直到最后一刻,眼神還在盯著我。
差不多了。
我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雜往地上狠狠一扔。
常行之失焦的雙眼漸漸回神。
他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