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爹也一夜沒睡，叩齒擲簽。
最后披頭散發，神經兮兮地握住我的手。
他告訴我，回來的白晴已經不是人，而是邪祟。
他告誡我，十八歲那天，一定不要和白晴睡覺。
否則必將以最凄慘的方式死去。
其實，我也和村里其他男人一樣，貪白晴的。
可如果我不答應我爹。
我爹可能會打死我。
我答應了我爹。
于是，在白晴的房間里。
白晴挪子時，牽著細長手臂上的鐵鏈子簌簌作響，弄得我心里。
火竄。
可我依舊閉雙眼，抱著桃木劍，蹲在墻角一不。
那桃木劍上，被我爹用文火燙的鐵釬子，刻滿了麻麻像是蟲卵一樣不知名的符。
我爹說，那符是他冒著大不韙從什麼靈寶無量驅邪錄上抄下來的符。
可以保護我的不被邪祟所害。
3
第二天清晨，我回頭不舍地看了白晴一眼，才從的屋子里鉆出來。
天才蒙蒙亮，但是屋外已經圍滿了人。
都是來看我手里的團的。
白晴生下的，我的孩子。
他們想看笑話，我爹的脈，會不會使團也變得畸形。
可他們的目投向我的手里，頓時愣住了。
我手里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乎乎的蠕的團。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王二麻最先反應過來，拍大笑。
「真不愧是五弊三缺的守村人和沒人要的丑人生下的兒子，連福都不會。
「我說，你不會連家伙事都沒有吧。」
聽了王二麻的話，圍觀的村民們也咧著嘲笑起我來。
他們聚攏過來，把我推倒在地上，扇我子，揪我。
我著頭，抵著他們玩笑般的凌辱。
在墮村里，我和我爹的地位，連人都不如。
忽然，在王二麻拿腳使勁踩我的臉時。
竟然是白晴幫我解了圍，在屋子里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聲音像是悅耳的喚狗的鈴鐺聲。
像是有什麼魔力。
聽到那聲音，村民們終于不再揍我，而是一腦到白晴屋子的窗口，睜大眼睛去欣賞剛起床的白晴那慵懶人的段。
我趁著這空當，連滾帶爬地回了家。
離著老遠，我就看到爹在屋外的那棵老榆樹下蹲著。
我那瞎眼斷枯瘦畸形的爹，聽到我的腳步聲，面嚴肅，出一口黑牙，手在空氣里胡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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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我趕將腰間的桃木劍解下來，放在他的手里。
那桃木劍在瞎眼的爹手里，那些像是蟲卵一樣麻麻的符，就好像是有生命般活了過來。
在爹的指腹上吮吸。
雖然村里其他人都不相信爹的這些變戲法似的東西。
但我相信爹是真會一些法的，不然配不上他這副七八糟的子。
爹著著那桃木劍，終于滿意地咧笑了出來：「兒啊，好啊，你沒有被那邪祟蠱，算是逃過一劫啊。」
我松了一口氣，蹲在爹旁邊，閉上眼睛。
腦袋里卻全都是白晴那妙的段，和鐵鏈的簌簌作響聲。
我忍不住開口道：「爹，我昨天看了白晴一宿，我看就是個正常人的樣子，你為啥那麼認定是邪祟呢？」
爹聽了我的話，瞎著的眼睛忽然瞪起來，用手里的桃木劍狠狠砸我的腦袋。
「正常個屁！
「你沒去過外邊世界，你不懂，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長得那麼的人，也沒有生孩子生得那麼快的人，最關鍵的是，沒有人能經住那麼多男人的糟踐。
「生的那些團嬰兒，爹看不到，但爹能到，那玩意……」
我問道：「那玩意怎麼了？」
離白晴死而復生已經過去幾年了，白晴最早生出的團，如今也有兩三歲了。
我看過它們，個個雕玉琢，耳聰目明。
只是目總寸步不離地盯著人，怪瘆人的，像是年畫里的門。
「那玩意……」
爹最終只是打了個哆嗦，不再往下說去。
他只是朝老榆樹的方向指了指。
從小他就告訴我。
那棵老榆樹是歷代守村人守護的封印，可以鎮一切邪祟。
只要看住那棵樹，不讓那棵樹有事。
即使村民們干了多傷天害理的事，也能保證墮村一切照常，安然無恙。
聽了爹的話，我「嗯」了一聲，角勾起苦的冷笑。
那老榆樹就是笑話。守村人就是笑話。
我的出生，也是一場笑話。
4
那個晚上，我沒有睡好。
外面風很大，老榆樹的枝葉在風中搖搖晃晃。
不知怎麼，我總想起白晴。
我索爬起來，在空無一人的村子里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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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就總喜歡這樣。
因為我知道，大家都睡覺了，就沒人欺負我、拿石子扔我，我「守村人和沒人要的丑人生的傻子」了。
忽然，我聞到了一濃郁的異香。
那香像是從后山的方向傳來。
被異香蠱，我像是夢游般朝后山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那異香也越來越濃郁，簡直就像是把空氣都走了。
撥開齊人高的雜草，我一路來到了河邊。
在月下，我竟然看到白晴。
不著寸縷地站在河邊的的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