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我們先休息,殮工作開始前,一定會給我們看死亡證明。
夜里,我睡得正,突然又覺到我的脖子和臉的,這種覺和站在木棚里看兩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怎麼也睜不開眼睛,只聽到了很多聲音,先是車子啟的聲音,而后是一群人的歡聲笑語,接著,一道急剎車的聲音伴隨著車胎開的聲音響起,再接著,是一群人的哭喊和尖。
最后,吵鬧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委屈的啜泣,異口同聲:「我們不愿意。」
終于,我用盡全的力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陡然間,我嚇出了一冷汗。
天花板上,正倒掛著一顆腦袋,腦袋的長發向下垂,正好在我的臉上,而我的床邊,正蹲著一個半張臉都出白骨的人,正艱難地對著我的脖子氣。
(六)
我用力尖了一聲,猛地坐了起來,一切都消失了,我汗流浹背,這才知道僅僅是一場噩夢,但我卻睡不著了,滿腦子全是木棚里的兩。
我看了看手機,才凌晨一點不到。我覺得很悶,于是到外面,坐在門檻上氣。村子里很安靜,挨家挨戶都黑著,倒是有一戶人的家里亮著燈,我仔細看了看,發現老頭正好在敲那戶人家的門。
有人給老頭開了門,老頭進去以后,門馬上關上了。鬼使神差的,我湊了上去。
我聽到了一句再次讓我骨悚然的對話。
老頭:「先生,你得想辦法弄兩份兒死亡證明啊,不然那幾個殮師,不肯干活兒。」
老先生:「我上哪兒給你弄死亡證明,難不去派出所開啊,你敢去嗎?」
——那兩個姑娘的死,果然不一般!
我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腳下一,弄出了點靜。我來不及確認老頭和老先生有沒有察覺,立刻往回跑。我只有一個念頭:這里很危險,必須立刻離開。
我立刻醒正在打鼾的小孔和小曹,拎起工包,拽起他倆,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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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孔和小曹不停地問我發生了什麼,可我心猿意馬,沒有向他們解釋。
不知是我太害怕,迷糊了,還是真的鬼打墻了,村子不大,明明村子口就銜接著通往城里的山路,可我拉著他倆跑了很遠,也沒有走上那條道。我越來越慌,直到小孔甩開我的手,要求我立刻說清楚,我才終于逐漸冷靜下來。
我咽了口唾沫,正要把聽到的對話告訴他們,小曹忽然問我:「小野,你還要看一遍嗎,又帶我們來這里干什麼?」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把他倆帶到了山里的木棚外。
我的雙發,一屁癱坐在了地上。小孔和小曹從來沒見過我這樣,都慌了神,不停地晃著我的肩膀,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的里吐出了兩個字:「報警。」
終于,小孔和小曹把來龍去脈了解清楚后,也嚇得直哆嗦Ṭû⁻,但是又怕迷路了,不敢跑,跟著我乖乖地坐在原地等警察,眼睛還時不時地瞟那個木棚。
在等待警察的過程中,我想到了師傅,于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我被師傅趕走以后,因為負氣,已經整整兩年沒有聯系過他了,我也沒想到,這一次聯系他,竟然會是在凌晨兩點鐘。
電話幾乎立刻就接通了,我帶著哭腔,了一聲師傅。
師傅仿佛早就預料到我會給他打這個電話,嘆了一口氣,讓我不要著急,慢慢說。
于是,我把在這里發生的所有事都說了一遍,還把我立了新式殮團隊的事,也告訴了他。
師傅最注重規矩和傳統了,我本以為他一定會罵我瞎折騰,瞎胡鬧,沒想到,他心平氣和地說:「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個和尚當初說的那句話了。」
(七)
縣城派出所的兩個民警趕到時,已經凌晨三點了,我們立刻帶他們進木棚。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事發生了,兩個木臺上,哪有什麼啊,只剩下那兩張白布。
我忽然想起了在老頭家做的那個夢,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木臺,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那不是夢,倆真的跑回老頭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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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幽怨的山林里傳來了很多人的呼喊聲,仿佛在找什麼人。
民警帶我們出了木棚,我們總算看清了,那些人的手里都拿著手電筒,原來是老頭帶著許多村民,正在找我們。
老頭看到我們,立刻責罵:「深更半夜的,你們不好好睡覺,瞎跑什麼!」
民警一問,這才知道,鬧了烏龍。
兩,的確是老頭兒的。一個星期前,村落通往縣城的山路上,的確發生了一起車禍,大車突然胎,掉下了山坡,索最后被幾顆長在懸崖坡上的大樹給接住了,大車上的大部分乘客這才保住了命,等待救援。
但是老頭的兩個兒就沒那麼幸運了,倆沒有系安全帶,直接被甩出了窗戶,掉到懸崖下死了。
至于木棚里失蹤的兩,老頭也解釋清楚了。他想著明天一早,我們就要給他的兩個兒整理妝容,于是請了幾個村民幫忙,先把抬進村了,這樣,天亮以后可以節約一些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