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了我爸大半輩子。
也疼了我大半輩子。
思來想去,覺得我過得幸福才是真的。
這次來,就是為了幫我看看檀野怎麼樣。
我說:
「媽,他很好。」
「即便是他之后不我,我也不會后悔這段。」
因為檀野教會了我勇敢。
我們,不就是在中磕磕絆絆長的嗎?
相時,他好,我也好。
離別時,他很好,我也很好。
但我沒想到,檀野獄了。
20
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一環套一環。
公司出了,聘請的律師也被對手買通了。
檀野沒有足夠的錢還債,只能被判刑。
知道這個消息時,我跑到他的公司。
門上了大大的封條。
檀野……已經被帶走了。
當看著戴著銀手銬,胡茬滿臉的他時,我幾乎是瞬間眼淚涌了出來。
我們隔著一層玻璃,他又笑了,笑得永遠那麼溫。
「小胖豬,別哭了,這次……我可能要離開很久。」
我哭得不過氣來,噎噎說:
「我、我等你。」
話筒里,他的聲音明朗:「別等了,十多年呢。」
我像個孩子一樣嗚咽:
「你管我!我就要等!就要!」
「……我想幫你,檀野,我要怎麼做才能幫你……」
玻璃隔開我們,距離那麼近又那麼遠。
我現在甚至連他都做不到。
檀野依舊只是朝我笑。
他眼底漾開星星點點的芒,說:
「小胖豬,不如,你就把我寫進你的每一篇故事里吧。」
「嗯……不一定是主角,但能看見你就行。」
21
宿舍里,我開始思考:
這樣的我,真的對檀野有用嗎?
他被誣告獄,而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忽然想起那次看見檀野的父親。
對。
腦中雜的思緒突然被理清。
檀野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家為什麼會放任不管?
我跑去檀野家的公司。
知道我的名字后,前臺領著我去到了辦公室。
我進來后,中年男人只是抬眸看了我一眼,就讓我在一邊等著。
我沒聽,徑直走了過去,給他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我離開檀野,我不會讓他再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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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他出來吧。」
中年男人終于開口:「他是被警方抓進去的,跟我沒有關系。」
「可他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您難道真的要他坐牢嗎!」
我太擔心檀野了,并沒有控制好自己的緒。
男人終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一旁的茶杯,優雅地小酌一口。
他才肯說:
「你求我,也沒用。」
22
從檀野家的公司出來。
夏天雨水很多,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緩緩走出去,出手。
雨點砸在手心,冰涼。
很快,滿手都是水。
我行尸走般步雨簾。
路上的磚積了水,路過的人一腳匆匆踩過,濺起一陣水花。
檀野……
他猜到了自己會進去。
也猜到了我會去找他爸。
他不會因此放棄跟他爸對峙。
他爸他在我和自己的公司中選一個。
他犟得不行。
他就不能說可以跟我分手,求他爸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嗎?
為了自己的安全,騙一騙人不行嗎?
我又不怕……委屈。
笨死了!
我站在花壇邊,忽然抖著肩膀肆意哭了出來。
雨聲很大,沒有人會聽見。
手機震。
「喂……」
「林羽凡,聽說你男朋友要坐牢了?」
「欠債那麼多,得十多年吧?」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我馬上就能跟那的離婚,拿一半的財產,到時候我們……」
「傻!我你大爺!滾啊!」
我把手機砸在了石墻上。
「神經病!神經病!嗚……」
我著氣,癱坐在地上,無助地捂住臉,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檀野……
檀野呢?
他不是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嗎?
「檀野!你出來啊!」
我現在,很需要你啊……
我明白。
他現在沒有了自由,他往后的十多年也沒有自由了。
可我就是想喊喊他,多喊他幾聲。
23
回到宿舍,我似乎發燒了。
可我滿腦子都是檀野。
跟他初見時,他文質彬彬地笑。
在寢室里,意外地接。
晚會上,他注視著臺下的我。
從浴室出來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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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寢室床上的呢喃。
原來……我喜歡他,這麼久了。
「小林子,檀野現在出事了,你還把自己整得發燒,我們寢室怎麼了啊!」
「王哥,我朋友昨晚跟我分手了……嗚嗚,抱抱。」
「哎,別哭了別哭了,我再去讓小林子喝點熱水。」
「待會兒出去買點粥吧,他燒退了得吃點東西。」
「行。」
王哥他們出去了。
我把頭埋進被子里。
一遍一遍小聲著那個名字。
幻想從前他答應我的時候。
淺淺淡淡,清冷而有磁。
「檀野……」
「檀野……」
「檀野……」
我像是魔怔了。
直到王哥他們回來,我還是一直在喊著。
寢室門被打開,屋亮了燈。
「檀野……」
「檀野……」
「嗯,我在。」
「檀……」
我瘋了一樣,直起,拉開床簾,向門口。
可那里空無一人,門并沒有被打開。
坐在床上,我發了呆。
習慣地移到墻邊,一次又一次撞在墻上。
這樣的痛能稍微緩解心中的難。
心中的難過愈發強烈,我用力就越猛。
突然,額頭前不再是堅冰冷的墻面,而是一只修長如玉的手。
我怔怔地著我床上的人。
好看的眉頭鎖,目沉沉。
「你做什麼?」
以為是我的幻覺。
我手了,料下是實的臂膀。
……是實。
我「哇」一聲哭了出來,撲到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