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品的,我懶得理。
掰開生往我腰間探去的手,開口拒絕。
就在這時,趙一楊慢條斯理地笑了。
他敲敲我的頭頂,低聲音:「陳珂,也許你也該試試,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心臟猛地一。
這話真是有些好笑。
他以為我是喜歡男人嗎?
不是,我喜歡的只是趙一楊而已。
但現在,我好像想不起來那個干干凈凈的男孩長什麼樣子了。
里有什麼東西慢慢破碎,又重組。
我聽見自己啞的聲音落下:「好。」
半小時后,出租車停在生家樓下。
一下車,就暗示我上去坐坐。
沒等邀請完,我就坦誠自己是 gay。
那生瞪大眼睛,扇了我一掌就走了。
看著瘦,力道還大。
車門一關我開始流鼻,止也止不住。
看我臉煞白,司機嚇得沒收我清潔費就跑了,生怕我死在他車上。
省下二百,我干脆換了輛車回家取行李。
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如果不是北城醫療資源更好,我不會多留。
而現在,這里似乎也治不了我的病。
我想,是時候要離開了。
只是我沒想到,拎著行李出電梯,會在樓下看到趙一楊。
8
夜深重。
我的鼻剛剛止住,手里還拿著紙團,大團跡氤氳在紙巾上,看著嚇人。
趙一楊的臉沉著臉,幾步走過來:「我不在,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隨即瞥到我后的行李,眉頭一皺:「你要去哪兒?」
沒有解釋的必要,我繞過他,「不關你事。」
他擋住我的去路,似乎氣笑了:「才一晚,就要搬去和那的住一塊兒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真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我想罵他,開口卻轉了方向:「是啊,不是你讓我試試的嗎?」
話音未落,趙一楊的臉瞬間轉黑。
我冷笑一聲,轉去路口等車,結果還沒走兩步,就被他拽回:「我讓你試你就試?」
我條件反地甩開:「放開,惡心死了。」
這個作徹底激怒了趙一楊。
「惡心?更惡心的你不是早就見過了嗎?」
糾纏中,我腳下一輕。
趙一楊竟然把我夾在腋下,水靈靈拎回了家。
他順手從我兜里出鑰匙,一進門,就開始扯我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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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個多小時,陳珂你他媽不行啊。
「還是躺平比較適合你。」
我小時候營養不良,長得很瘦,趙一楊力氣比我大很多。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我雙猛蹬,卻還是被他按在床上。
為什麼?憑什麼?
他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究竟拿我當什麼?
短短幾十秒,我破口大罵。
罵他,也罵自己。
陳珂啊陳珂,你都快死了,就不能氣一回嗎?
終于在他吻上來的前一秒,我猛地扇了他一掌,然后推開他跑進衛生間狂吐:「滾啊……」
趙一楊被我打蒙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斜斜扶著門框睨我:「陳珂,我就讓你這麼惡心?」
「是,我覺得你臟。」
趙一楊甩門離去。
我們的最后一面,不歡而散。
9
第二天,我搭乘最早一班飛機回到老家。
去世后,我在這里舉目無親,每年忌日才會回來看看。
趙一楊不止一次答應我,要陪我一起回來掃墓。
可是我等啊等,年年都是我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他最近一次搪塞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好像,是給蘇新新的狗過生日。
于尾聲里回,我終于發現,原來趙一楊并不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
推開家門,眼便是一片雜草,老墻邊大水缸也破了,是清理院子就花了我一下午時間。
累到不行時,墻頭忽然探出一個茸茸的腦袋。
「新來的,你什麼名字?」
我抬頭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說他小,是隔壁新開的民宿老板的孩子。
「很高興認識你。」我握著鋤頭,和他換了名字。
小男孩疑地回去翻字典,不一會兒又趴在墻頭問我:「哪個陳珂?是久治不愈的那個沉疴嗎?」
我一愣。
抬起頭,瞳孔,刺眼奪目。
「對,就是久治不愈的陳珂。」
10
話音未落,圓珠筆敲在小頭上的吧嗒聲傳來。
一個穿著黑夾克男生從二樓走出,搶走小男孩手里的紙筆,洋洋灑灑寫了什麼。
「笨蛋,誰會取那種名字?肯定是耳東陳,王可珂,陳家有玉的意思。」
陳家有玉。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解釋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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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的推波助瀾下,和李驚風很快絡。
他是地理雜志的外派攝影師,民宿墻上有很多他最近的采風作品。
小拉著我一一介紹,把他吹得天花墜,最后還找出一本雜志,指著封面上的男人說:「這就是驚風哥哥,帥吧。」
我「嗯」了一聲,不由得佩服起來。
他才 22 歲,名字后面已經跟了這麼一長串介紹了。
而我 22 歲的時候在做什麼呢?似乎還在追著趙一楊跑。
因為他的一句回復整夜失眠,抓心撓肝地揣測他的心意。
和李驚風一比,還真是虛度啊。
我十分認真地鑒賞他的作品,毫不吝嗇夸贊。
以至于半個月下來,每次他看見我,角都比 AK 還難。
不僅天天往我院子里跑,相機里也出現了許多關于我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