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送了這麼多人,他都不喜歡,偏偏選了你這個最蠢的。
「以你們的關系,你又怎麼會聽見實話呢?
「不過也對,你們這種蠢人最好哄了,給你們花錢就能讓你們死心塌地。
「我來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陳初見和他是青梅竹馬。如果陳初見回來,你這個戲子隨時都會從這個家里滾出去。
「他們會結婚,懂嗎?」
馮之硯笑得愈發得意,仿佛欣賞我的表,他就會很快樂。
「如果不是我,馮斯時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這個真相,所以,你該謝謝我才對。」
他的話讓我脊背生寒,也失去了判斷。
「包養你這樣的人是很有面子的,可如果馮斯時真的上你,他就會變一個徹頭徹尾的笑柄。」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
我強忍住怒意,反相譏:
「死心塌地沒什麼可笑的,這輩子得不到別人的真心才更可悲。」
他渾上下,都充滿那種刻在骨子里越過階級的傲慢。
這就是我們唯一一次集,不歡而散。
「唔,差點忘了。」馮之硯笑瞇瞇地看向我,「阿霧,殺青快樂。」
我梗住。
馮斯時上前一步,站在我旁。
「難為哥這麼忙,還為了阿霧費心,這種日子也放在心上。」
馮之硯笑得更加開懷:「當然了,我就你這麼一個弟弟,而你邊就這麼一個人。」
「你昨天買了那麼多花籃,可能不知道吧,現場也有我的花籃呢!」
他的目在我和馮斯時之間逡巡。
馮之硯看向我:「不過,阿霧,現在,初丫頭回來了。」
「你是不是也該搬出去了。」
馮斯時面無表。
「哥,你可能還不知道,這棟房子,寫的是沈霧的名字。
「要不要搬出去,只有沈霧一個人說了才算。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先讓你滾出去呢?」
12
我沒有搬出去。
馮斯時給陳初見找了新房子。
上了車后,我看見馮斯時的書也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抱歉,沈小姐……」
他話音未落,我揮揮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他有難。
我也有眼睛,自然能看出來,這是馮斯時要跟著陳初見一起搬出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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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陳初見救過馮斯時的命,他怎麼會嫌陳初見臟。
「非去不可嗎?」
我看向馮斯時,輕輕問。
「嗯。」
「順便理一些事。」
馮斯時起我額前的劉海,替我挽到耳后,我躲開了他的手。
「馮斯時,如果我說,我不想你去呢?」
我堅持道。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鼓足勇氣,對他說出這麼強的話。
馮斯時怔了怔,很快恢復常態。
「你等我回來,我們談談。」
等他回來?
他還能回來嗎?
就算是重新回到這里,是人非,跟我談的也該是怎麼分手的話吧?
我態度愈發起來:「要談就是現在,不然以后也沒得談。」
在這一瞬間,我有一沖。
我只鼓足勇氣挽留他這一次,要是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陳初見,而是選擇了我,那麼我愿意袒心跡,我甚至可以忽略他對陳初見作出的那一點回應。
哪怕是所有人都會笑我。
也哪怕……從今以后,我再沒有任何底牌。
馮斯時忽然出手,還是替我把那一縷碎發放在了耳后。
隨后,他低下頭,盯著自己剛剛過我頭發的指尖看。
良久,馮斯時出一個愉悅的笑容。
「今天我們沒吵架,真難得。
「你好像也很在我面前出這些張牙舞爪的樣子。
「你總是故意表現得很溫順,讓我覺得,在我邊你似乎不那麼開心。
「明明這才是真正的你。」
馮斯時苦笑。
他了我的臉。
「我該走了,阿霧。」
等到馮斯時的背影踏出大門,我忍了很久的淚水終于沖出眼眶。
其實我很想說。
馮斯時,不是這樣的。
在你邊,我很安心。
可我們之間還有那些真真切切存在的問題。
比如,橫亙在我們中間的陳初見,當年那張沒來得及解釋清楚的照片,還有……周寂白。
在我們彼此出手試探的時候,懷疑又總是如影隨形。
金雀守則第五條:
明知道很難走下去,我也愿意在有限的時間里無限地喜歡他。
——這是我能給予這段,最晦的回答。
13
馮斯時不在家的第一天。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和保姆,空又冷清,連腳步聲都那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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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閑到把家里所有的家和地板都了一遍。
我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全都是他喜歡吃的。
涼了熱,熱了又涼。
為了打發時間,我跑到馮斯時的書房去看書,結果上面全是他的注釋。
我想到了他寫給我的「寶貝阿霧」。
眼淚掉在書上,洇開了馮斯時的筆跡。
后來,我哭著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可他還是沒有回家。
14
馮斯時不在家的第二天。
我早早醒來。
還是沒有馮斯時的消息。
我很氣,索隨手改了馮斯時的備注。
從「嗜馮」改「冰殤紫淚·腦袋有屁·嗜馮」,我的心終于好了點。
直到晚飯,他仍然沒有出現。
我逐漸失去耐心。
等到時鐘的指針終于指向了十二點,我霍然起。
去他大爺的金雀守則!
我、不、干、了!
15
我卷款跑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