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卷款,其實不過是帶上了一張薄薄的存折罷了。
這存折里的錢不多,跟馮斯時所擁有的財富比起來,實在是滄海一粟。
但這里面所有的錢,全都是從我接到第一部戲開始慢慢攢下的。
我總想著,有朝一日,我一定要還上馮斯時的錢,
我激馮斯時。
是他,在我不斷下墜的時候接住了我。
可即便如此,我也早早預見,我和馮斯時會有散場的一天。
如果有一天他厭倦了我,喜歡上比我更年輕貌的小姑娘,那我就先去哭一場,然后瀟灑地忘記他。
我會拿著這筆錢,給自己和弟弟買個小房子。
偌大的世界,終于也能有一盞燈亮著,等我回家。
其實,忘記馮斯時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的對立面從來都不是恨,而是忘。
我靠在片場的椅子上,朝里扔了顆晴王。
呸。
真酸。
酸到我差點掉眼淚了。
16
今天是馮斯時離開的第四天。
我恢復了全部工作安排,直接躲到西南大山里去拍戲。
都說全神貫注地投工作,是治療失的好辦法。
「沈小姐,這兩天還真是奇怪……道老師說,片場打出來的井水都是溫熱的。」
小助理跟我抱怨。
「這大山里不會鬧鬼吧?」
我安:「別怕,就算是有鬼,也第一個把你帶走,誰讓你老出賣我的。」
小助理哭喪著臉:「沈小姐,你就別再我了,我最害怕的人就是馮先生了,他讓我留意你的行程,我哪兒敢不說呀!」
我斜睨了一眼。
「這次我出來拍戲,你沒有再聯系他吧?」
小助理趕搖頭。
「我們進山之前,我就把他給拉黑了!」
我放心了。
「我跟馮斯時是真的結束了,如果他的人再來聯系你,你也別搭理,聽見沒?」
乖巧地點頭。
我們正說著,許燼走了過來。
他對我招招手。
「沈小姐,抱歉,這是……我第一次拍吻戲,一會兒配合不好的地方,請你多擔待。」
「當然可以!」
我笑瞇瞇地應下。
許燼在這部劇中和我演的是一對 cp,他是最近正當紅的男團豆。
我聽說網上總有人罵他,導演也是看中了他這波黑紅的流量,才定了許燼做男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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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心嘆。
為什麼長得這麼帥的人,都會被網友罵?
然而,因為我們出演的是 cp 角,所以現場的老師們總是起哄,嚷嚷著給我倆牽線搭橋。
可我本沒心思,腦海里也總是浮現另一張臉。
發脾氣的馮斯時,跟我吵架的馮斯時。累了會靠在我頸窩的馮斯時。
還有,我練臺詞練到崩潰的時候,輕輕給我眼淚的馮斯時。
各種各樣的他,都纏繞住我的想念。
我嘆了口氣。
卻聽見導演忽然喊道:
「你倆趕過來,這場戲要開始了。」
17
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緒,我和許燼很快投到角中。
念完臺詞后,許燼輕輕吻上我的。
其實,在馮斯時邊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接過吻戲。
就算是再沒眼力見,我也知道,讓金主不高興的事別做。
現在,籠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就只是我自己,不再是誰的附庸。
不用擔心給誰丟臉,也不用想拍吻戲會不會讓誰不高興。
「卡——」
這場戲圓滿結束了。
「沈小姐,你你你你往后看……」
小助理巍巍地指向遠。
我順著的目看去。
?
我一度懷疑自己看花了眼,或是出現了幻覺。
怎麼是馮斯時?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18
馮斯時穿著沖鋒,沉著臉。
我眼睛。
再次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他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有些憔悴。
盡管他不說話,我卻能到怒意。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馮斯時就扯住我的手腕,將我帶離片場。
「喂——」
我們在一山停下。
「沈霧,你長本事了?」
這里遠離人群,說話也方便,馮斯時不再掩飾自己的不快。
他幾乎是從牙里出這句話。
「跟我玩不告而別這一套,你是不是電視劇拍多了?和誰學的?還拍吻戲,嗯?」
「我臨走之前說得很清楚,等我回來我們談談,你一走了之,是要談談的態度嗎?」
我抿著,一言不發。
隨后,馮斯時摔出個什麼東西到我懷里。
我接住,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我寫的金雀守則。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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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把它給落下了……
「沈霧,要不是看到這破筆記本,我到現在都還蒙在鼓里。」
「我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你這些七八糟的,你倒是很會給自己立規矩。」
馮斯時頓了頓,眼神中帶了些挫敗。
「這麼久了,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在我邊活得這麼累。」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回答道:
「是,我活得很累。
「我們這段關系……從開始就很不對等。你對我很好,我欠你的太多了。所以,取悅你,這是我應該做的。
「現在陳初見回來了,我就是再不要臉,也知道自己該退出了。
「不想再這麼稀里糊涂地過下去了。」
我攥雙拳,繼續說著:「你知道嗎,馮斯時,每次收到花的時候,別人都會問我,那些花是男朋友送的,還是未婚夫送的。」
大家眼羨慕,里面的酸楚只有我自己最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