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電話是什麼時候掛斷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是一場痛徹心扉的哭泣。
好像是有人把我的心掏出來,拿著刀,把桑吉嘉措的名字從我心中每一寸經絡每一個細胞中全部剔出。
痛,卻管用。
記憶的最后,是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還有耳邊一句帶著嘆息與心疼的:“都過去了,放下吧。”
與此同時,還有清新的藏香味。
藏香味?
我猛地睜眼,眼前是陌生的帳篷頂,而鼻尖充斥著與夏吾上一樣的藏香味。
我迅速清醒,立刻起看了眼自己——冠整齊,貴重品也在。
我這才稍稍放下心,正要起,就見簾子被人掀開。
一個婦人打扮的人進屋看見我,欣喜地喊了聲:“醒了?”
不等我回答,就回頭沖著外面喊了句藏語。
夏吾的聲音響起,我聽懂了后半句,是在人:“阿佳。”
“阿佳”是對家族中已婚姐姐的稱呼。
原來這位是夏吾的姐姐。
我看向婦人,對上含笑的眼眸。6
“昨天你喝醉了,夏吾把你抱來我的帳中,睡了一晚。”
“我是他姐姐,你我雍珍就好,篝火會就是在我家辦的。”
我聞言才點點頭,徹底放下心來。
“多謝姐姐昨晚收留,給您添麻煩了。”
婦人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真誠道:“你愿意到我們這里來看病救命,我們才該謝你呢。”
這話讓我心中,正不知說什麼時,夏吾掀開簾子走進帳中。
“喝碗熱茶解解酒,一會吃了飯我送你回宿舍。”
他端著碗熱乎乎的茶,遞到了我面前。
我聞著茶的香味,頓時覺得口干舌燥,便也不客氣地接過:“多謝。”
飯后,兩人共乘一馬,回了醫院。
只是下馬后,我看著牽馬走向藏醫館的夏吾,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昨晚,你聽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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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我的狼狽,弱,聽到了我為了逃離一個男人才選擇來了阿里。
我是想著,自己都覺得自己弱可恥。
可夏吾卻沉默了片刻說:“昨晚你喝醉就睡著了,我送你去雍珍阿佳的帳篷里。”
我心頭一,猛地抬眸看向夏吾,只對上一雙溫的眼眸。
我懂夏吾的維護之意。
夏吾的意思是,他不會再提起這件事。
就讓所有的狼狽與脆弱都封存在昨晚。
我心中不由得一暖,有些:“多謝。”
夏吾聞言勾一笑,那顆可的梨渦又出來:“謝我的話,就把拍我的照片送我一張吧!”
看著他這模樣,我徹底被逗笑,點頭應下:“當然。等我洗出照片,就第一個送你。”
我心中重負卸下,一輕松地轉回了宿舍。
我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挨個回復消息。
給父母報了平安,給同事說了到達,最后,只剩格桑的短信和桑吉嘉措的未接來電。
桑吉嘉措的未接來電最早是在前天晚上。
應該是那時候才知道我離開,于是打的電話。
只是那時我在去往阿里的火車上,已經開了靜音睡覺,所以沒聽見。
后面又沒電關機了,所以也沒接到電話。
或許是昨晚的哭泣將我所有的傷痛都發泄干凈,現在再看桑吉嘉措的未接電話,竟然詭異的平靜。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的按鈕。
既然決定放下,就不要留一點念想。
我手下不停,直接將桑吉嘉措的號碼和聊天件全部刪除。
第14章
一周后。
我已經順利報道,也跟著駐地醫生悉了工作。
大家本來對我有些的憂慮。
以前也不是沒來過年輕的援藏醫生,只是他們都不了這藏區艱苦的工作環境。
經常待了十天半個月就申請調走。
我這沉穩踏實的模樣,倒讓診室的同事都對我豎起大拇指:“林醫生真是不一樣啊!”
而我此時,正跟著夏吾走訪義診。
阿里的村莊分布十分分散,援藏的醫生又年紀較大,所以就演變出一個制度。
每月一次全員出的義診,去比較遠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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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時間每周各派一位醫生,隨機分一個村莊義診。
這周就到了我。
正是午飯時候,我不好意思在藏民家吃飯,便借口還要看下一家就出了門。
我正準備從隨帶的包裹里拿出面包吃,一牛湯和辣椒味道就傳了出來。
我一愣,鼻子嗅了嗅,尋味看過去,只見夏吾支了個營小桌,上面擺著兩個飯盒。
見我看過來,笑得狡黠:“吃什麼面包,快來吃飯!”
我屬實有些震驚。3
我難以置信地湊近,看著他桌上飯盒擺著一份辣椒炒牛,還配了兩碗牦牛湯和米飯。
我頓時按捺不住:“這是你準備的?”
夏吾點了點頭:“當然是我,草原上可不會憑空生出一份辣椒炒牛。”
他話語輕松含笑,夾起一片牛放在我面前的碗中:“快吃吧,下午還有好幾家呢。”
我看著他隨意的姿態,目落在他一直背著的背包上。
“背這麼多東西,很沉吧?”我拿起筷子吃飯,抿了抿,還是忍不住開口。
“下次不必的,我中午隨便湊活一口就行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筷子牛放到了我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