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到他誠摯的懺悔,心卻并不像想象中那樣震驚。
只有些淡淡的漣漪,靜靜等待,便恢復了平靜。
我對上桑吉嘉措那雙深虧欠的眼眸,心驀然一沉。
“晚了,桑吉嘉措,已經晚了。”
那些深沉意,而不得的悔恨,不得不放手的不舍,都被那通電話消解。
我已經想開了,決定徹底放下了。
答應參加婚禮也只是想了卻最后的牽絆。
桑吉嘉措愣了片刻。
他大概沒想到我竟這樣決絕。
我輕輕搖頭,似是不愿多說,要繞開他走到門口。
“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我的語氣依然溫,面上卻沒什麼表。
我徑直開了門,正要進屋,卻被后的桑吉嘉措忽然手拉住。
“別走。”
這聲音仿佛不接思索口而出,還帶著細微的抖,完全失了往日的冷靜。
我眉頭一皺,心不由得一。
“你……”
我話剛開口,便被桑吉嘉措打斷:“對不起。”
我知道他在為自己之前的忽視誠懇道歉。
“我知道晚了,但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桑吉嘉措眼眸流出一不舍:“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
那天晚上,他聽著林思晗哭泣訴說這些年對他的而不得,心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相兩年,林思晗對他的好,他不是全無。
只是……他太遲鈍了。
桑吉嘉措攥了手,心中生出一對自己的憤恨。
直到林思晗離開,他才意識到自己對林思晗的。
他花了一周時間,靜坐梳理,才終于理清自己的——他心里也有林思晗。
于是在格桑的鼓勵下,不遠萬里到了阿里。
只看了林思晗一眼,他便堅定了自己的誼。
卻不想,竟聽到林思晗說這樣的話。
桑吉嘉措那張冰山面再維持不下去,他急切地想要和林思晗解釋,想要一個機會。
希能原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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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
桑吉嘉措的急切挽回只收到了林思晗冷漠的回復。
“桑吉嘉措,我們就這樣,做回朋友吧。”
林思晗靜靜看向他,將他的手拽下來,眼眸決絕:“我們就這樣就好。”
說完便轉進了房間。
桑吉嘉措再挽留不住,只能聽著關門聲響起。
仿佛在嘲笑他的失敗。
他突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真的回不去了。
桑吉嘉措想到剛才用視線細細描摹的林思晗的眉眼——眼角有顆小痣。
老人家說,眼角有痣的人優寡斷,重義,易哭泣——才不是。
他搖了搖頭。
桑吉嘉措看著那閉的房門,無言苦笑。
林思晗分明決絕又不留。
他猶豫許久,才輕嘆一口氣,抬腳離開。
縱使林思晗不愿,他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彌補這些年對的傷害。
第17章
第二日。
清晨,我推開門,一切風景如舊。
如果不是手中的請柬,我幾乎要以為昨晚桑吉嘉措的出現,是一場夢境。
那請柬我看了,日期定在十天后,正好是格桑的生日。
我還有時間猶豫。
我了因睡眠不足而疼痛的腦袋,緩緩下了樓。
今天還有患者要看,可不能耽誤了。
剛下樓,就看見夏吾一沖鋒,手里拿著車鑰匙,似乎正要出門。
我笑著打了聲招呼:“早!”
夏吾也回以一笑,只是目落在我臉上時,眉頭頓時皺起。
“你臉怎麼這麼白?”
我一愣,不自覺地了自己的臉,“有嗎?雖然今早確實腦袋有點痛,但是……”
我不在意地笑著揮揮手:“可能是沒睡好,沒事的。”
托桑吉嘉措的福,昨晚,我一夜輾轉未能安眠。
好不容易睡,破碎的夢境中,也都是桑吉嘉措。
這兩年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在夢中反復回溯。
最終定格在桑吉嘉措的背影上。
拔的,緘默的,毅然決然,絕不回頭的背影。
我曾暗暗許愿,我愿意默默的奉獻與守候,只要桑吉嘉措回頭,能看我一眼,便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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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我已經完全放棄了這種卑微的想法。
為什麼一個人就要委屈自己呢?
無論何時,自己才是我人生的優先級。
雖然夢境離了,但卻好像耗費了許多力氣,早上起來便頭痛裂。
我吃了片止痛片,不想耽誤上午的工作。
不想夏吾竟這樣敏銳。
我故意笑著岔開話題:“你今天穿這麼帥,是要相親嗎?”
夏吾一黑風,腳踩皮靴,襯得人帥得冷冽。
他聽到我的話,卻沒想往日一樣笑著打趣回來,只默默搖了搖頭:“我去城里辦事。”
我只好點頭:“好,一路順風,我也去上班了。”
說著便離開。
正值旅游旺季,不高反吸氧的病人,加之日常的住院病人護理與門診看診。
我忙得幾乎沒時間喝一口水,連午飯都是草草吃了兩口。
早上吃的止痛藥好像過了效,我的腦袋越發暈沉。
我了自己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只是頭腦昏脹。
“應該沒事吧。”
我想著,便從長椅上起,準備去病房里再觀察一下病人。
不想剛起,眼前就一陣發暈,幾乎要倒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我扶住。
那人上帶著好聞的藏香味,像是冰山雪蓮,著凌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