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只在我夢里出現過。
以前共乘一騎時,都是我自己翻上馬,只一次面對野狼,況危急,桑吉嘉措不得不手拉我上馬。
現在這樣,倒讓我覺得心酸。
我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
我在桑吉嘉措怔愣的眼眸中,輕聲道:“我坐車就好,你不必送。”
說著,便轉拉開了車門。
只是在上車前,停了腳步。
“桑吉嘉措……”
我頓了片刻,回頭與桑吉嘉措對視,聲音溫。
“我離開前林芝前曾許愿你要幸福,你不要讓我失啊。”
說完,便勾輕笑,眸中滿是釋然:“走了。”
我一句再見也沒留,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隔著灰的車窗,沒人看得到我的神。
桑吉嘉措眉頭皺,抓著韁繩的手攥又放開,卻還是站在原地沒。
夏吾見狀,也勾輕笑,與桑吉嘉措和格桑揮了揮手,上了車。
“走了。”
……
引擎聲響起,車駛向一無際的草原,只留桑吉嘉措和格桑在原地看著車影遠去。
格桑看著車影,有些擔憂地開口:“阿吾,思晗姐姐,不會回來了,對嗎?”
桑吉嘉措的心陡然一,卻沒說一句話。
……
直到車駛上公路,我才輕嘆了一口氣。
我看著四周廣袤無垠的草原,和仿佛近在咫尺的雪山,心豁然開朗起來。
“院長說去林芝買什麼?”
夏吾見我主開口,也配合地轉移了話題:“手機備忘錄里,你自己看。”
聽著他無比自然的話,我愣了下。
“你的手機,我可以看嗎?”
夏吾看了我一眼,眸中滿是理所當然:“為什麼不行?”
他還念出一串數字,讓我記住:“這是碼。”
我也是第一次見這樣大心臟的人,一時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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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都說出來了,你也不怕我把你的錢都轉走?”
夏吾聞言眉頭一挑,飛快瞥了我一眼,低聲嘟囔了句:“轉就轉了,本來就是你的。”
我沒聽懂,看過來:“你說什麼?”
夏吾搖了搖頭,漂亮的眼睛一瞇,勾淺笑:“那我以后沒錢了就找你。”
“找我?”
他笑意更深:“我只把碼告訴過你,不找你找誰呢?”
我被他的厚臉皮打敗,不愿再與他拌,只輸碼打開了手機。
只是剛解鎖手機,看著彈出來的壁紙,就愣了下。
那壁紙,是我。
第25章
準確來說,是十五歲的我。
我一紅藏袍,量纖瘦,長發辮辮子,順地垂在前。
眼眸中滿是驚喜,看著懷里抱著的雪白羊羔。
草原與雪山在后做襯,還有一泓波粼粼的海子,顯得我靈又活潑。
這是當年我和父母第一次來藏區,在阿里拍下的照片。
夏吾怎麼會有我的照片,還設置了壁紙?
我心頭一,猛地扭頭看向夏吾,心中升起一個疑:“這照片……我們見過嗎?”
我清楚記得,這張照片是父親拍的。
除了自己家中的相冊,從未外傳過,夏吾是怎麼得到照片的?
夏吾分出心神關注我的神,可我的臉上只有錯愕,此外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似乎有些失落,眉頭輕皺,問道:“你還是沒想起來嗎?”
“想起什麼?”我歪了歪頭,眸中困。
“那年在阿里,我們見過的……”夏吾的聲音低沉悠遠,夾雜著一不易察覺地委屈,讓我心頭一,思緒飄回那年。
我中學畢業,父母特意出時間陪我旅行。
阿里便是第一站。
我們三人做好了攻略和準備,卻還是在到達岡仁波齊雪山腳下時,被高反打敗。
我依稀記得,那時我開心得不得了,被眼前景震驚得久久未曾回神,下一秒,便覺呼吸困難,腦袋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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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天地一陣顛倒,便失去了意識。
后來再醒來,便是在一戶藏民的帳篷中。
鼻子已經掛上了氧氣管,我覺得舒服了很多,正要出帳篷,就被一個男孩喊住。
“先別,喝口熱茶會好些,里面放了紅景天,我去你的阿爸阿媽。”
我這才知道,自己缺氧暈倒,被男孩所救,帶來了家中吸氧。
回憶在此刻變得清晰而鮮明,那些沒在意的細節突然顯現,讓我心中清明。
那個男孩,好像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我心頭一,看向夏吾,錯愕也都變了恍然:“當年救下我的男孩,是你?”
“是我。”他點了點頭,勾一笑,出側邊一顆可的梨渦。
我看著那梨渦,思緒越發清明。
怪不得我覺得他的梨渦這樣眼。
當年在那戶人家吸了氧,本想道謝離開,卻被告知附近有個好看的海子。
父親躍躍試想要拍照,便讓我換上了買的藏袍,由男孩帶著去賞景。
我還記得,我看到景時有多驚嘆。
天邊雪山屹立,草原開闊而寂寥,清澈的海子倒映著廣闊的天空,在日下泛著粼粼波。
我不由得驚嘆出聲:“好啊……”
卻聽引路的男孩輕笑一聲,臉頰出一顆小梨渦。
見我看過來,他有些驕傲地點頭:“這里是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地方,景自然。”
男孩見我萬分驚嘆,便笑著翻上馬,對我出手:“想不想騎馬轉一圈?”
我毫不猶豫地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