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會將這個病人托付給你。你仔細替他瞧瞧吧。若是再不及時診治的話，他臉上傷口繼續潰爛下去，恐怕會傷及骨頭。”
他都這般說了，方清月也只能答應下來。
沒一會兒，病人便趕到了。
那病人生得材高大，皮表面卻布滿深深淺淺的壑。
一張臉不知是不是被什麼腐酸澆過，到都是坑坑洼洼的傷口。
傷口愈合得效果也并不理想，傷疤與還未愈合的傷口混合在一起，還有膿從傷口中流出。
看起來便讓人不寒而栗。
方清月卻毫不在意這些，只淡淡道：“麻煩你將手出來，讓我替你診脈。”
對方點點頭，在桌前坐下，手輕輕靠在手枕上。
方清月將手搭在對方的手腕上。
只一下，眉頭便深深地皺了起來。
此人脈象混，好似中了毒，又說不清是什麼毒。
如此混的脈象，換做旁人，不知道要死上多次。
偏偏這人還活得好好的，也真是奇怪。
方清月先在紙上將自己的診斷寫下一些，這才抬頭問道：“能跟我說說你的病嗎？”
第0026章 奇怪的病人
沒想到，方才在老大夫里“冥頑不靈”，“古怪”的病人，卻是順從地張口了。
“先前同人發生了爭執，對方往我上澆了這些東西。后來又有人暗中給我下毒。”他直勾勾地盯著方清月，一雙眼睛半點也不曾離開，眼底似乎還帶著幾分懊悔。
方清月點點頭：“那我便不奇怪了。毒發之時，你會有什麼癥狀？”
“別的癥狀也無，只是腹會疼痛難忍，夜間難以睡。”對方聲音嘶啞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方清月大致在紙上寫下兩幅藥方，又起去給對方配藥。
將兩副藥配好，對著病人說道：“這兩副藥一副服，每日煎上兩碗，早上喝第一碗，晚上喝第二晚。”
“這一副藥外敷，需得用水熬煎到濃稠，再敷在臉上，可以緩解疼痛，也可治愈你臉上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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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點了點頭，站在桌案前，半晌不曾離開。
方清月抬起頭，看向對方：“您還有什麼事嗎？”
“你……是不是清月？”他張口問道。
方清月有些詫異，仔仔細細打量了對方許久，卻本認不出來：“您先前見過我嗎？”
“我是你父親的朋友賈文遠，你小的時候，我曾見過你幾面。”賈文遠嘆一口氣，一雙眼仍舊地鎖著方清月，好似在看自己已經亡故的舊友。
“你父親出事之時，我恰巧被皇上派去其他地方，竟然連最后一面都未能見到。原先我還以為方家一百六十三口全部死于非命，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方清月不可思議道：“賈叔叔？”
倒是知道賈文遠，父親給留下的紙條中也曾提及過，賈文遠是他朋友中最值得信任的一個。
方才大概也是因為認出了的份，所以才會如此配合。
“那您臉上的傷……”
賈文遠垂下眼瞼，眉眼中染上幾分哀愁。
那張傷疤疊的臉似乎也顯得不再猙獰：“此事便不要再提了。”
“那您知道我們家為何會遭滅門慘案嗎？”方清月有些著急地拉著賈文遠的袖，問道，“您和我父親曾經是舊友，應當也了解我父親的脾。哪怕朝中的確有人投敵賣國，都不可能是我父親。”
賈文遠陡然沉默下來。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藥館之中，將桌上擺著的紙張都吹了起來。
方清月附去撿，卻仍舊未能得到回音。
良久，聽到賈文遠的聲音響起：“此事你還是不要再調查了。”
“為什麼？”方清月不解，“方家之人未嘗做錯什麼，無辜慘死，還要背負罵名，為何你不讓我再調查？”
眼底逐漸浮現出一層水汽。
從前世到今生，每次夢，都會夢到滅門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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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將藏在床鋪之下的暗道里，不讓出來。
從暗道與床鋪間的隙里，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被人劃開頸項，倒在面前。
可什麼都做不了。
有時候，甚至恨不得自己和方家其他人一樣，當夜便死去，也好過茍活于世，卻什麼都做不了。
可不能死。
方家大仇尚還未報，若是當真死了，下了黃泉又要如何面對的父母？
“這……”賈文遠猶豫片刻，才說道，“方家之事，我是當真不知何故。若是有機會的話，你還是去問問其他人吧。”
方清月握了掌心。
賈文遠的反應，幾乎讓可以確定，當年方家滅門慘案，背后的確是有。
只可惜，沈玉寒查不出來，賈文遠也不愿意告訴。
“可是，我忘不了我父母的死。”聲音嘶啞，聲聲泣道，“您只需要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會讓這件事牽扯到您的。”
賈文遠慌張別開視線，卻正巧看到自己的兒子出現在門外。
“我今日還有事，就先走了。這件事背后沒有什麼，你也不要再查了。”賈文遠聲音中約約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清月，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同樣也不甘心。可有些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