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和昭昭,眼中笑意微斂,然后直接手指向東邊的那院落。
「我瞧那院子不錯,我便住那兒了。」
如今,宋家的當家人是宋懷安,為他妻子的我,是名正言順的主人。
所以東邊的那院落,按照規矩應當是我的。
只是一開口,在宋府服侍多年的丫鬟婆子,也不敢違背。
面面相覷間,便將求助的目落在了我臉上。
這些年我都不與相爭,多數都以我退讓為結局,連著府中的人都習以為常。
「阿玉,你莫不是也想要那院子?」
盛容雪見我遲遲未曾松口,便直接走到我面前,眼眸含笑,又帶了三分挑釁。
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說的并不是院子。
宋懷安見我倆僵持,便同從前許多次一樣,徑直走到我面前。
眼含歉意:「阿玉,嫂嫂本就孤苦,你便讓讓吧。」
對此,府里的下人已經見怪不怪。
只當作宋懷安可憐寡嫂,所以府中但凡有什麼好東西,都要著。
見宋懷安又一次站在那邊,盛容雪臉上是說不出的得意神。
我無聲看著宋懷安眼里出的些許愧疚。
每次讓我相讓時。
他總會出這般神,然后夜晚會來到我房中,說著那些此生必定不負我的鬼話,然后再被盛容雪拙劣的小把戲吸引走,隔天又繼續向我道歉,然后試圖對我手腳。
魚和熊掌,他都想要。
每次都這樣,有時我都覺得自己了他們調的一環。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又低頭看著府里的下人送來院子布局的圖紙,一眼便瞧見了最西側有海棠苑。
海棠……我忍不住勾了勾。
然后再次看向盛容雪:「既然嫂嫂想要那院子,阿玉必定不會與之相爭。我瞧西側海棠苑不錯,我便帶著昭昭住在那里,也圖個清靜。」
海棠苑很偏,盛容雪看了一眼圖紙,眼里當即浮現出了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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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賞給了我一個笑臉。
「還算你識趣!」
說罷,便讓人將東西抬進東側院子,說是要好好布置一番。
院子已定,宋懷安眼中愧疚更甚,當即上前想要拉我的手,但我先一步抱住昭昭。
他頓住,手了一下昭昭的臉。
然后對我說:「我知道讓你委屈了,不過那夜我同你說的話,并不是在騙你。只是無論如何,容雪也是我大哥名義上的妻子,我不能薄待。但也請你放心,你是我的妻子,日后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我胡點頭,對于這種男人許下的誓言,我從來是不信的。
隨便應付了兩句,我便帶著昭昭去了海棠苑。
海棠苑有些偏,但院子里卻種滿了海棠花,院落也像是被人心打掃過一番。
無一不致。
昭昭看著海棠花樹下的秋千,悄悄勾了勾手指。
「這是爹爹安排的吧?」
雖年紀小,卻分外聰慧,一眼便能瞧出其中端倪。
我們今日才到京城,所以提前派人打掃過,但到底不夠細。而這海棠苑,瞧不見一雜草,看著普普通通,可若是仔細瞧了,便知道是花了大工夫布置的。
我沖無聲點頭。
又讓人收拾好東西,等一日忙碌下來,已到深夜。
宋懷安剛京城,一門心思想攀富貴,這些日子必定現在書房,也省得我周旋。
柜子里的那些迷魂藥,如今所剩不多,好在以后也不需要了。
哄睡了昭昭,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進去,一雙炙熱有力的手,便框住了我的腰。
門窗一陣微風拂過,蠟燭在頃刻間熄滅,只有高懸的月亮,撒進來的些許余暉。
不算亮堂,但若若現最人。
我慢慢轉,看著日思夜想的人歪著腦袋,此刻正沖我微微一笑。
「阿玉……」
「珩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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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手,上他的臉頰,在他慢慢俯時,用力一掐。
「痛痛痛!」
曖昧氣氛瞬間消散,周玄珩手捂著自己的臉,可憐地看著我。
「多日不見,阿玉怎麼還能對我下如此狠手呢?」
我瞧著他那副任人的可憐模樣。
當初便是被他皮相所誆騙,稀里糊涂就跟他許了終,還把一顆心給丟了。
一場大火,我覺自己的心都要死了,他卻又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坦白所有。
本以為是弱的書生公子,沒承想份嚇死人。
為當朝七皇子,就算無心爭奪帝位,也會為其他兄弟的眼中釘中刺。
那場大火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想要護住我和昭昭,退江湖本無法實現,便只能賭上家命,為新的帝王。
這一賭,便是六年。
我本就是普通農家婦,毫無家背景可言,若每日陪伴在他邊,必定會為他的肋。
我雖不怕,爛命一條,生死我都愿隨他一起。
但我不想昭昭因此到任何傷害。
宋家夫人這個份,在某種意義上,也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所以我才會盡心盡力替宋懷安瞞之事。
但凡他識趣些,等他日我離開,看在這些年的分上,或許我也愿意全他一次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