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力氣站起來了,只仰頭看。
就這樣吧,被趕出去,我再也不貪心了。
我冷眼看著掏出手機打電話,像等待判刑的犯人。
沒等來判詞,只等來年一句拉長聲調的說笑:「依我看,有些人不用就捐了,有些人腦子也該捐了。」
明明是打攪是非的局外人,偏他帶著一悠閑自得的意味。
他下外套蓋在我上,眉一揚,將播放著視頻的手機扔在地上。
畫面一開始,是宋琦玉拉著他在拍視頻,正好拍到小公主撿球,被絆倒摔進湖中,以及我下水撈人的全過程。
他稍一用力,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長了張為何不用?」
我沉默不答。
他往前一步,語氣含笑:「不打算向你兒道歉?」
我媽臉慘白,沒落下尊嚴二字,抱著小公主走了。
風吹過來,水滴落在地。
宋琦玉小跑過來,我聽見疑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是傻子嗎?」
風雪漸大,我已聽不清年的回答,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來的時候,房間暗沉沉的,守在床邊的莊媽很有職業素養。
我剛睜開眼睛,便詢問我:「有哪里不舒服嗎?」
緩過神來,我搖搖頭。
道:「昨夜趙醫生檢查過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你暈過去是因為低糖,在學校沒吃飯嗎?」
語氣變得很溫,我說:「吃了一點點。」
因為平時說不上幾句話,很快,房間里寂靜無聲。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離開宋家去福利院,勞莊媽轉告給我媽媽。
莊媽聽完,眼里閃過幾分憐憫,搖了搖頭。
告訴我,昨夜我暈過去之后,是那年將我抱回來的,宋琦玉借此機會發作,指著我媽鼻子罵了半個小時。
臨了,年風輕云淡道:「就算是父母,做錯了事誤會孩子了,也該道歉,不是嗎?」
事鬧得很大,莊媽說,若我前腳搬去福利院,后腳,宋琦玉就敢騎上我媽脖子罵。
為此,我媽是不會同意我離開這里的。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莊媽又道:「爺說,讓你安心住下。」
我一時哽住,不知該說什麼。
有時候,人越想得到什麼就越是失去什麼,我想要留在媽媽旁時,越是被推開,當我想要離開時,卻要將我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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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媽走后,房間里黑漆漆一片,我思緒煩悶睡不著覺,起走到窗臺吹風試圖解悶。
夜里,雪下得很大,月亮高懸于天。
花園里有幾棵圣誕樹,是前段時間過節留下來的,上面的彩燈一閃一閃。
我觀四周無人,房間在一樓只需翻過窗臺就可抵達,猶豫了一會。
我穿過庭院,站在圣誕樹下學著他們許愿的樣子,雙手合十,誠心誠意。
可我卻不知該許什麼愿。
我有時候希自己死在一個寂靜的夜晚中,有時候又希自己的過去是一場噩夢,醒來后,會有我的父母。
有時候相信苦盡甘來,春暖花開,有時候覺得人生不過是從一個苦坑跳進另一個苦坑。
有時候看別人手里的蛋糕很好吃,當吃進里后,我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倒霉才會選中那塊不好吃的。
人道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逢春。
站得久了,肩膀上落下一層雪。
「怎麼?打算凍死自己換你媽一句對不起?」
清越的聲音自后傳來,我睜開了眼睛。
他又開口:「眼淚有用的話,世界上就不會擁有武,它換不來愧疚,人心本就是偏著長的,也是。」
這些耳能詳的大道理我都明白,但真真切切到那一掌時,心還是會被委屈、難所淹沒。
我知道不我,可為什麼要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我,打我呢?
我嘆了口氣,回頭:「你是觀世音菩薩轉世嗎?」
他微微皺眉,疑地看著我。
我聳聳肩,故作輕松道:「如此心地善良,大發慈悲,我該給您磕一個。」
他被我逗笑,朝我走來:「今天張了?昨天怎麼不說話?難不是因為腦子進水了?」
「……」
我如鯁在,很想沒素質地罵回去,轉念一想,宋琦玉是他妹妹,以的戰斗力,我贏不了。
他雙手兜,從里面掏出一個貓罐頭:「走吧,陪我去喂貓。」
我不明就里,問他:「什麼貓?」
他道:「你媽媽丟了的那只布偶,被我撿回來了。」
「你自己去吧,有點冷,我要回去了。」
我轉過,被他握住手腕,接的地方傳來陣陣暖流,我抬頭與他四目相對。
他眉眼銳利,看人時帶著點忌諱如深的冷意,此刻,他對我說:「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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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反差就像老虎張開盆大口喵喵喵三聲,我沒忍住,間溢出一聲笑。
在他面無表地注視下,我跟著他一同前往地下室。
這只白的布偶貓,被我媽棄后,他一時不忍,便將其收養在這里,平時由莊媽照顧。
今日因為莊媽照顧我,忘記給它喂食,所以他才會半夜過來喂貓。
他了小貓的腦袋,眼里流著溫的緒,我不再說話,房間里只剩下貓咪呼嚕的聲音。
這晚,我躺在床上,約覺得日子似乎在慢慢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