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學校時,幾乎沒怎麼見到小夏姐。
好像不是寄宿生,晚上下樓后,就會跟著顧西辭上一輛奔馳。
我遠遠地看過幾眼,每一次都像是被脅迫一般。
這天的育課,原本是周三,但因為育老師不舒服,換了周五下午第一節課,和小夏姐的班級撞在一起。
我終于有機會和單獨見面,我在洗手間等了好一會兒。
不知是不是因為轉校生的緣故,一個人孤零零的。
很意外能在這里見到我,我拉著去了最后一間隔間,簡單說了一下我想找小馬哥打聽手表的事。
很奇怪,聽了我的話,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開心,反而皺起眉道:「小玉,不要去找小馬哥,你惹不起。」
我一愣:「可如果拿到了手表,顧西辭……」
不贊同道:「他現在高三,再有半年就高考了,忍一忍就行,我們好不容易過上正常生活,別去招惹了。」
我還想再爭取一下,小夏姐直接捂住我,量比我高,此時往前傾著子。
「小玉,你現在住在宋家,不是一個人了,你不能牽連到裴應章和宋琦玉上,他們對你很好,不是嗎?」
的話像是警告又像是勸誡,或者這兩者之間本就分不清界限。
我安靜地看那雙沉如靜譚的眼眸,想起裴應章的話。
知道的會比你多。
沒來由的,我拉住的手:「我的妹妹丟了,我懷疑是他……」
小夏姐再一次打斷我的話,與我對視:「小玉,又不是你親生的妹妹,不值當的,忘記曾經的事,過自己的日子。」
小夏姐轉離開,時間被慢鏡頭無限拉長。
我追過去問:「你知道在哪里。」
是陳述句。
小夏姐接了半捧水,潑在我的臉上:「你清醒點,搶了你的媽媽,你忘記那個冬天了嗎?」
我拽住的手,小夏姐看穿了我的固執,無奈地嘆氣道:「你好好想想,你來四娘之前在哪個地方待過三個月?」
說罷,掙開我的手,走廊上,的背影越來越單薄。
記憶因為回想變得鮮活起來。
六歲那年的秋天,我被抵賬給了一個男人,他的右臂上全是文,他把我帶回了棋牌室,之后是很多次的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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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去四娘那兒之前,我因為肚子很,吃過農莊里的草莓。
我快速在地圖上查閱起西城區的農莊,確定下來那一刻,手都在抖。
但我一秒都不敢停下,直奔高三教學樓。
我敲響門的時候,所有人將目投向我,如判審視。
裴應章站起來:「老師,我妹妹來找我,我能出去嗎?」
老師同意后,裴應章走到門口牽著我的手,往頂樓走去。
短短的路程,我的腦海里像放映了一場荒誕電影。
無數畫面紛沓而至,是宋琦文穿著公主的瞬間,是媽媽抱著的瞬間,是仰頭問我要不要參加游戲的瞬間,是媽媽為而打了我一掌的瞬間。
有人拉住了我,懸崖勒馬。
我仰頭,裴應章與我四目相對。
明亮日投在他后,讓我想起第一天來宋家的自己,那時候,我曾惡毒地想,如果宋琦文真的被賣走就好了。
現在,命運再一次把這個機會給我。
我閉上眼睛:「西城區的好客來農莊,宋琦文應該在那里,但你不要告訴別人是我告訴你的。」
一片虛無中,裴應章應了聲:「好,剩下的給我。」
他沒有問我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我說了,他就信。
我問:「你不擔心,我在騙你嗎?」
他說:「為什麼要擔心?你十歲那年就已經作出了選擇。」
我睜開眼睛:「可我剛剛還在想,被賣了就好了。」
多麼惡毒。
裴應章彎了彎眼睛:「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如何,你救了。」
我莫名鼻酸:「論跡不論心,我過東西,是個小。」
他了我腦袋,眼里似落了一條星河。
「梁玉,人只有活下去才能有評判道德的資格,更何況,過去的路不是你能選擇的,有些人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好了,這個時候,君子當論心不論跡。」
這一刻,我真的相信了。
人真的會有救贖自己的神明。
他正直,善良,救下了我這個卑鄙無恥的小。
我無可避免地對他心了。
晚上七點,宋琦文得救,連同其余十三個小孩。
宋琦玉看完莊媽發來的視頻后,長吁一口氣。
假裝不在意道:「找回來了,終于不用面對死人臉了。」
經過此事后,宋叔叔特意雇了兩個管家,要求他們寸步不離地跟著宋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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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開始也曾責備過我媽,但一見到哭,就不了了之,為此,宋琦玉常常罵他是個腦。
放月假回家,我們仨坐在同一輛車上。
宋琦玉還在吐槽爸,拉著我的手,氣呼呼地對我說。
「你可不要學這種腦,我會生氣的!」
我笑起來:「好,保證完任務。」
余卻看向正在睡的裴應章,許是學習任務太重,他眼下一片青,再有半年,他就要高考了。
今天放元旦假,他只能在家待一天,明天晚上接著回學校上課。
他的手垂在膝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狹小的車廂里,我能嗅到清苦的咖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