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應章。」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連名帶姓呼喚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
我迎上他的目:「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毫不避諱。
他亦坦地看著我:「無論喜歡上哪個男人,你都要好好讀書,至在你年之前不可以早。」
「上了大學就可以談嗎?那你呢?」
我下意識握了手。
他并未立即回話,而是鄭重地思考后,回復了我:「不會,至在大學這四年不會談。」
裴應章是個重諾之人,他說過的事絕不食言,警鈴解除,至還有四年時間。
我放松下來:「我知道了,以后會好好學習的。」
那天晚上,裴應章向我推薦了一部電影:初這件小事。
他說喜歡上一個人是件很正常的事,但也是一件很小的事,不要為此停下長的腳步,往前看往前走。
當時,我理解得懵懵懂懂,時過經年才發現他的晦。
我十五歲的心事,在那日被摁下了暫停鍵,等待一個秋天的到來。
時間在上課、考試、短暫休息中一晃而過。
我們像固定 NPC,在不同場景里出現,那些快樂的、難過的緒一旦過了時間節點,就會封存在記憶里。
等回過頭看,才發現那原來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然而,人生不是一帆風順,至我不是,小夏姐也不是。
時間來到高二暑假,這年,我十七歲。
和所有正常高中生一樣,按部就班地上課、下課、寫試卷。
悠閑的假日時一去不復返,我的暑假從兩個月十四天,還要寫二十來張試卷。
我和宋琦玉習慣先苦后甜,準備把所有的功課在假期第一天寫完,然后再出去瘋玩。
書房里只剩下我們筆疾書寫字的沙沙聲。
顧西辭就在此時闖進來,幾年未見,他原本就凌厲的臉變得更加銳利,那雙眼里像藏著深不見底的海域,此刻,正直直地盯著我。
他開門見山問:「程夏在哪里?」
我一頭霧水:「什麼?」
我上高一那年,小夏姐考上了一所師范大學,校區在隔壁市,從那以后,我和了朋友圈里的點贊之。
生活再無集。
顧西辭蹙眉道:「這幾天沒有和你聯系過嗎?」
Advertisement
我搖搖頭,他垂在側的手忽而抖一下,隨后摁住眉心。
見狀,我心里涌出一不祥的預:「怎麼了?」
在三天前突然退學了,當時的顧西辭正在國外,他想讓小夏姐考研,和他在同一個城市里,結束異國。
但被小夏姐拒絕,兩人發爭吵。
等顧西辭冷靜下來時,人就已經從學校退學了。
的同學、老師都不知道的下落。
顧西辭報警后,警察說已經年,因為吵架才離校出走,不算失蹤,不予立案。
找了三天,沒見著人,顧西辭想起了我。
可我已經許久沒和小夏姐聯系了。
我問他小夏姐最后消失的時間和地點。
顧西辭說:「跟著一個男的上了車,方向是 C 市,但沒上高速,故意選了小路,避開了攝像頭。」
他掏出手機,視頻里小夏姐背對著攝像頭,對面是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黑黑戴著白口罩。
他在耳邊說了幾句話。
小夏姐僵了一瞬間,然后跟著男人上了車。
此后,便再無音訊。
這也是警察不予立案的原因,并不是被人脅迫離開,而是主。
我看著視頻里的男人,沒來由地想起小夏姐曾和我說過一句話:不要找小馬哥,他惹不起。
可這視頻中的人與小馬哥的形相差甚遠,除非……他們是同伙。
顧西辭看穿了我,他問:「你想到什麼了?」
我皺著眉:「天星街,sweety 夜店,有個小馬哥的男人,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他的同伙。」
他點了點頭,轉往后走。
我跟出去的時候,宋琦玉也跟了過來。
我讓在家待著,不肯,同我一起上了顧西辭的車。
顧西辭沒阻止我倆,宋家離市中心有二十多公里,無人的公路上,車輛急速行駛,金烏西墜,我們像是在追趕什麼。
在導航剛播報完離目的地還有十公里的時候,有一輛黑的車跟在后面。
后視鏡里,遠燈不斷閃爍。
顧西辭不耐道:「停車。」
司機得令,踩下一腳剎車。
后面跟著的車也停下,穿著白黑的男人隨即下車,拉開車門。
是裴應章,他不知道從哪里得到消息,又從大學城趕過來。
Advertisement
天將晚未晚,呈現出一片湛藍的。
晚風拂過發梢,他黑亮的眼眸里燒著一團野火,他著怒氣對顧西辭道:「們倆未年,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顧西辭瞥了他一眼:「我沒工夫跟你們爭,要麼下車,要麼走。」
我抓安全帶拒絕:「我不下車。」
裴應章深吸了一口氣:「我來理,你們……」
我仰頭與他對視:「是我的姐姐,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棄。」
裴應章抿,左手握拳低罵一聲上了車。
宋琦玉坐在最左邊,我坐第二,裴應章第三,顧西辭靠著最右邊。
四個人坐在一起,難免有些擁。
挨著裴應章的那一側,無緣無故發起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