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聲說了句謝謝，轉跑進洗手間，手掌止不住抖著，心跳幾乎要從口跳出。
還在想怎麼面對他，外面響起托車轟鳴的聲音，像在耳朵里炸一樣。
我快速整理好，別扭地扯著角出來，裴應章站在門口，對面圍著一圈混混。
很多很多人，五六好似一堆蘑菇扎在一起。
最前面是一個穿灰衛的男人，他雙手兜倚靠在一輛黑托上，狹長的眼漫不經心看過來。
我心下一驚，有種獵被獵人盯上的危險覺。
裴應章鎮定自若地抓住我的手，擋在我前。
那灰衛男人站直子，里嚼著口香糖：「梁玉？好久不見。」
我睜大眼睛，努力想要將他認出來。
他笑了笑：「我們沒見過，不過，你認識小馬哥，你很聰明，你故意引來警察救了自己，四娘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你的手筆。」
話說著，有人走到他旁，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后，也看向我。
視線相接，我認出來人，是小馬哥，他頂著當下時興的霧霾藍頭發，左臉有一道傷疤，此刻正打量我。
裴應章也猜出來了，他安著我：「沒事，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用口香糖吹出一個泡泡：「警察到這最多五分鐘，所以，我也不廢話了。」
凌厲的目落在我上，「你猜那個宋琦玉的小姑娘現在在哪里？」
我呼吸一滯，高聲問他：「你想干什麼？」
裴應章捧起我的腦袋，迫使我抬頭看他。
「琦玉跟顧西辭的司機在同一輛車上，若有危險，那司機直接開車就行，梁玉，別自陣腳，別聽他瞎說。」
男人拊掌：「聰明，所以你該擔心自己。」
后面的人慢慢涌上來。
我：「你想干什麼？」
男人挑眉看我：「借用你一個小時，陪我去看一個人。」
「程夏？」
他點頭，垂眼的瞬間掩蓋一落寞，他掏出一串紅繩手鏈：「你去的話，裴應章就不用罪，不去那就怪不了我了。
「本來這事也牽扯不到別人，一切看你的選擇。」
裴應章將我抱進懷里，捂住我的耳朵，他聲音又急又快：「梁玉，別聽他的，不要沖。」
我直直地盯著那條手鏈。
分不清七歲還是八歲，我和小夏姐在沿街乞討的時候，到一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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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以慈悲為懷，他不僅施舍了好幾個饅頭給我們，還一人給了一串紅繩銅錢手鏈，說是開過，能保佑我們早日離苦海。
四娘信佛，沒收這串手鏈。
我有理由相信小夏姐在男人手里。
此刻，腦海里，有道聲音越來越大。
跟他走吧，不要再牽連無辜的人，你喜歡裴應章，也不想看到他因為你傷吧，能躲得過一時，還能躲得過一世嗎？
我抬眼看向裴應章，他如有所地低下頭，語氣無比虔誠：「別這樣，梁玉，不要聽他的，警察很快就到。」
可，遲來的正義有用嗎？傷害并不會因此減免半分痛苦。
那些跡斑斑的記憶瘋狂閃現，我閉上眼，開始掙他的桎梏，裴應章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失控。
他近乎是嘶吼著我理智一點。
可我理智不了，沒人比我更清楚他們的手段。
男人打了個手勢，四面八方的人圍過來，阻止裴應章，將他的手掰開。
時間被慢鏡頭拉一幀一幀，與裴應章徹底分開的那一幀里，我睜開了眼睛。
平日里，那雙淡漠的眼里如今是一片猩紅。
我顧不上其他，轉朝男人走去。
男人拍拍托后座，示意道：「別擔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他呢？」
男人笑道：「你放心好了，保證全頭全尾。」
上車后，轟隆的聲音響徹天際，將后的呼喊聲掩蓋住。
我無法想象裴應章此刻的心，心里彌漫上一種慷慨赴死的悲壯。
或許，我能活到現在已是上天垂憐。
男人對市區通很悉，不過二十分鐘，托車穿過大街小巷，從一條鮮為人知的路出了城區。
空氣變得凜冽，目之所及是模糊團的黑霧。
我頻頻回頭，直到拐過一個大彎，城市被山丘所阻擋，耳邊只有呼嘯風聲。
我在腦海里構建地圖，努力記住自己的方位，很快又過了幾個岔口。
我突然意識到，再往前四公里就是宋琦文曾被綁架的農莊——好客來。
但很憾，沒在這里停，而是停在十公里以外的莊園。
男人將車停在一片杉樹林外，他輕車路，帶我來到一棟庭院后面。
月皎潔，照亮他左耳上的痣，與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銜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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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幾下眼，驚恐道：「我見過你。」
男人起眼皮，淡聲道：「哪里？」
我直視他的眼睛：「在市福利院。」
有一年冬天去看小夏姐，我抱了一大包水果零食，塑料袋子撐不起重量，橙子滾了一地。
有個男生幫我撿了好幾個，當時他染的是紅頭發，極其亮眼。
我道謝之后，去尋找新的袋子，再去找小夏姐的時候。
其他人和我說，跟一個紅頭發的男生出去了。
「你和到底是什麼關系？」
男人并未回答我這個問題，他掏出手機撥號。
電話嘟嘟兩聲，傳來疲憊的聲：「程詢，你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