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按住的手，「不用這麼麻煩。」
反正我也不可能坐到什麼顯眼的地方。
「娘娘……」
婢明白我的意思，眼一紅，險些落淚。
不過事實證明，我猜得太對了。
我的位置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薛人由于近日最得謝子芥寵，此刻正盛裝打扮，笑著倚在他旁邊。
06
這場晚宴主要用來招待狄國使臣。
我聽著邊上的人小聲談才知道，這使臣居然是狄國的大皇子。
狄國近些年不斷發展壯大，已經吞并了周圍好幾個部落。
也難怪謝子芥搞出這麼大陣仗。
大皇子上來，先畢恭畢敬了歲貢。
我看著謝子芥不聲地呼出一口氣，大概在慶幸他們沒有反叛之心。
然而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因為幾杯酒下肚后，大皇子說話越來越沒邊界，最后更是直接調侃起了他的名字。
眾所周知，謝子芥是先皇南下時跟一子所生。
后來他想盡辦法認祖歸宗，先皇礙于面子，不得不留下他，只是特地取了「芥」這個名來辱他。
后來，等他稍大些，又賜了他「蜉蝣」這個字。
不管是名還是字，都是在告訴所有人，他謝子芥就是個卑賤如泥，渺小骯臟的賤東西。
想當初，我不知道費了多長時間，才幫他從自我厭棄的沼澤里走出來。
可如今，大皇子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調笑。
只要不傻的人都回過味來了——
狄國此次派皇子當使臣，本不是為了表示對謝子芥重視，他們就是覺得他基不穩，特來敲打挑釁。
氣氛一時變得劍拔弩張……
就連臺上的舞都膽戰起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跳下去。
「這是怎麼了？」大皇子故意問，「大家興致怎麼都不高呢？」
Advertisement
無人答話。
大皇子又夸張地大笑起來：
「這怎麼能行！不如我說件喜事讓大家高興高興？」
07
他所謂的喜事，就是求謝子芥賜給他一個人。
謝子芥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戒備地問他：
「你看上誰了？」
大皇子手一抬，毫不猶豫地指向謝子芥邊——
那里，正坐著小臉慘白的薛人。
「皇，皇上，臣妾不要……」
拽著謝子芥的袖子，小聲求他。
可謝子芥只是擰眉不說話。
在他的識海里生活了那麼久，沒有人比我更懂他了。
兩國鋒不殺使臣。
他若是先了大皇子，反倒給了狄國出戰的理由。
可現在他才剛登基不久，不準狄國的兵力，若真有一戰，難說誰會贏。
所以此刻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先順著大皇子來。
秋后算賬，也算事出有因。
大皇子見謝子芥遲遲不答話，又是一陣大笑。
「皇上不會不愿割吧？
「也是，皇上與娘娘畢竟相逢于微時，一起過了那麼久的苦日子，還為了娘娘半年不設后宮……」
他說到這兒，薛人的眼猛地一亮。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指向角落里的我。
「不不，你搞錯了！你說的人是，不是我！」
大皇子一頓。
接著，隨著眾人的目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忽然挑了挑眉梢。
「想不到娘娘竟然失寵了？
「這樣更好，皇上也不會心疼把娘娘賜給我了，對不對？」
08
謝子芥這回倒是拒絕得很快。
「不行，林婕妤容貌平平，你若是將帶回北狄，豈不是讓眾人都覺得，中原連個漂亮人都找不出？」
Advertisement
然而大皇子本不吃這套。
「皇上怎會這樣想？各花各眼，我倒覺得娘娘格外合我眼緣。」
「那也不行，是朕的妃子！」
「蠻夷之地不在乎這些，皇上又何必急著拒絕，不如聽聽娘娘自己的意思呢？」
這回，謝子芥徹底忍不了了。
「無須聽的意思！朕的意思就是的意思！」
謝子芥吼完，立馬讓婢將我帶回宮。
回去的路上，兩人不停地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皇上為娘娘沖冠一怒了，皇上心里還是有娘娘的。」
「是呀是呀，說不準皇上今晚就要翻娘娘的牌子了，娘娘肯定很快就要復寵了！」
我搖了搖頭。
只能說，們還是太天真了。
……
不過那晚，謝子芥確實久違地翻了我的牌子。
他面疲憊地走進來，拉起我的手。
「林棲，今晚委屈你了，若不是有人要搶走你，朕都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在意你。」
謝子芥一邊說一邊將我攬進懷里。
「那個大皇子不是個善茬，他求娶你肯定另有目的，我猜他還會再找你，你千萬不要理會他，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在他順著我的臉頰一路親吻到頸窩時，倏然問他：
「所以，這才是你今晚真正的目的吧？」
謝子芥僵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雖然你對我失去了興趣，但看見大皇子對我興趣后你又害怕，你怕我真的會跟他走，像曾經幫你一樣去幫他，對嗎？」
我平聲問完，就靜靜注視著謝子芥。
他臉上滿是被揭穿后的惱怒，上卻死活不承認。
「林棲，你在胡說什麼！
「你確實幫朕出謀劃策過，但就算沒有你，朕也一樣能登基，你莫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09
他說話間，婢又小心來報，說薛人不顧阻攔，是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