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面憐憫，他又趕沖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你一定知道為什麼，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可我只是嘲弄地勾勾角，一言不發。
許久，謝子芥終于回過味來……
「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朕，林棲，這件事不會是你做的吧！」
到了這種時刻，我也沒必要繼續瞞下去了。
「是啊。」
我回答得坦，順便把其他真相也告訴了他。
謝子芥就像被從天而降的大錘砸傻了一樣，呆愣地張著，好半天，才重新學會說話。
他用極其古怪的語調問我：
「你瘋了嗎？快收手，朕命令你趕收手！」
「收不了手了，這是我一早設定好的懲罰，發條件就是我流出眼淚的時候。」
「你真是個怪，你對這里沒有一點嗎？你對朕沒有一點嗎！」
「當然沒有。」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的目的一直是為最厲害的系統，他不會真以為，我很在這兒陪他過家家吧？
謝子芥重重地著氣，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窒息暈厥過去。
外面的侍衛有些擔憂，試探地喊了聲：「皇上？」
他這才像大夢初醒般，轉搶過侍衛的劍，拼命朝我砍來。
「朕要殺了你！」
可還不等他劈到我面前，我就冷靜地開口：
「這對我來說就是個殼子，你要是殺了我，我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也會直接消失。」
劍尖懸停在我面前。
我又繼續道：
「不過你不殺我，這個世界也會慢慢消失。」
結果已然注定。
我之所以留下來，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給其他競爭對手留下任何把柄而已。
25
謝子芥最終還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侍衛抓著輿圖追上去，可才剛要遞給他，他就跟躲什麼洪水猛一樣，急速后退兩步，怎麼都不愿接。
他似乎消沉得厲害。
接下來的幾日，他都沒有上朝。
外面盛傳他如今病得厲害，不就胡言語，還總杜撰一些所有人都沒聽說過的事……
這個世界曾經以他為中心創造了一切。
如今也在以他為中心，一點點歸于平淡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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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每天送過來的吃食越來越單一，我明白，距離這個世界徹底消失已經不剩多時間了。
我以為謝子芥再也不敢來見我。
沒想到，這天清晨，他又來了。
他穿著我們初遇時的那件破舊衫，紅著眼睛喊我：
「林棲，這幾日朕想了很多，昨晚更是一夜未睡。
「如果這個世界注定會消失，朕發現，朕最舍不得的還是你。」
他說得幾哽咽，非要帶我去京郊賞桂花。
被我拒絕，眼眶紅得越發厲害。
「朕知道，朕做了不混賬事，傷了你的心。
「可是朕時日無多了，我們人間有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朕是真的希，還有機會好好彌補你。
「不知你是否還記得，當初朕勸你留下時，許諾了你許多事……朕說過會帶你去賞花，去打獵……
「可惜登基后事繁多，全都沒有兌現。」
我的記憶一向好。
他說的，我當然都記得。
只是——
我指了指纏著紗布的腳。
「你確定我這個樣子，能陪你出去追憶往昔？」
謝子芥一愣，隨即愧地垂下頭。
「對不起，朕可以讓人抬著你。」
「不用了，我就想在這兒躺著。」
謝子芥還想勸我，我已經指了指門口，意思很明白。
練掌握人的緒后，我終于知道什麼「聽他說話都煩」。
26
謝子芥并未死心。
他雖然面傷地離開了，但當天下午，就讓人抬著幾大盆桂樹進了我的寢宮。
外面一陣嘈雜。
我正皺眉，謝子芥就獻寶似的走進來，笑著對我道：
「怎麼樣，林棲，是不是很香？」
我知道他想帶我回憶什麼。
那時我還沒有人形，只是寄居在他的里，秋天時，我看見一群孩子趴在地上撿桂花，里欣喜道：
「好香呀，好香呀！」
在我已有的認知里，并沒有「香」這一概念。
謝子芥便說：
「桂花香是最好聞的氣息，若你肯留下來，就能聞到了。
「屆時我一定會帶你去百花谷賞金桂，那里的景和氣味，就是神仙都流連忘返。」
可惜，后來我真的留下了，他卻全然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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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芥讓人將桂樹擺在我窗下，轉過頭時，神帶了幾分憾。
「這幾盆都是從京郊拖來的，可惜百花谷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然還能帶你去看看那里的景……」
那晚。
謝子芥親自下廚給我蒸了桂花糕。
其實早在很久前求我化形時，他就說過要讓我嘗嘗他的手藝，誰承想現在才兌現。
迎著我的視線，謝子芥親自將糕點送到我邊。
只是見我毫不猶豫地撇開頭，他的神一時又有些落寞。
「你不想吃嗎？
「唉，其實桂花糕并不是朕最拿手的。
「朕最拿手的還是烹鹿，可惜城外獵場也消失了一半，沒法帶你去打獵了……
「林棲，對不起。
「要是一切能重來就好了。」
27
謝子芥曾許諾我的所有事，終于在沒有意義的時刻一一兌現。
他還帶來了一個平安結，小心翼翼地放到我枕邊。
「這是朕親手編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