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氣了,干脆利落地開口。
甚至為了宣示我的地位,給姒妙換了個稱呼。
間里所有的靜轉瞬間都沒了,比我長姐和二姐的墓前還要安靜上幾分。
裝死?
姒妙,你好的不學,和男人學著對親近之人裝死?
我冷笑著推門進去,然后被眼前的神奇景象,給鎮在了原地。
地上散落著一幅畫,畫中子居于左側,梳著雙丫髻,貫梅花銀釵,俱是紅艷艷的。
如火如荼,如錦如云。
可與著不匹配的,是焦黑的半張臉。
似是被火燒了,又似是被天雷劈過。
另外雪花貌的半張臉,則緩緩地流著淚水,一滴滴滲出畫紙。
可這些淚水剛離開畫幅,就被蒸發一微小的白煙,旋即湮滅不見。
姒妙則坐在榻上,雙頰鼓鼓囊囊,手里還拿著半個青瓷的盤子。
仔細看,盤子的邊緣上還有兩個牙印。
姒妙hellip;hellip;不是人。
最起碼我李槿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有吃盤子的習慣。
意識到這點,我手中的食盒瞬間手砸了下去,悶響過后,餡油條滾了一地。
「姐姐,你聽我狡辯hellip;hellip;」
姒妙見狀,趕拍了拍口,艱難地把里的盤子咽了下去,表出現了難得的驚惶。
「狡辯什麼?」
我直勾勾地盯著姒妙,上愈發不依不饒。
「狡辯你是妖的事實,還是狡辯你沒有青梅?」
姒妙從榻上走到我面前,著手里吃剩下的半個盤子,小小聲地沖我解釋:
「我不是妖,我是食者。」
「食者?」我挑眉反問。
姒妙點了點頭,重復了一遍:「食者。」
「人食五谷雜糧,牛鬼蛇神食香火。」
6
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無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葉者有而蛾,食者勇敢而悍,食氣者神明而壽,食谷者知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
mdash;mdash;《淮南子middot;地形訓》
7
「我們這一族修煉極快,天道為了平衡,設下限制,及笄年之后,才能正式走食者途徑。」
姒妙彎腰,從食盒里拉出沒掉地上的餡油條,邊吃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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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中原游歷,就遇到了江南水災,我喝了個夠,修了食水者。」
「瓷是土的華,因而我需要吃掉大量的盤子和碗,來修食土者。」
「索要盤碗無度,給姐姐添麻煩了,對不起。」
我攔住了姒妙還想再撿地上油條的手:「那個臟了,回頭給你做新的。」
然后冷笑道:「好,這事兒算你過關,那地上這位青梅呢?你再跟我狡辯狡辯?」
姒妙轉向地上的畫,輕咳一聲。
「這事兒說來話長。紅娘,你要不出來,和姐姐解釋一下?」
地上的畫得了姒妙的命令,直立而起。
隨后,畫中的子從畫紙上走了出來,「紅娘得令。」
「從前有個窮畫師,癡迷于《西廂記》,因而花了十年時間作畫,畫出了鶯鶯姐和我。」
「畫之日,畫師油盡燈枯,一口噴在了畫上,我和鶯鶯姐便有了靈,了畫妖。」
「承載我們的畫紙輾轉百年,流了姒姑娘的族人之手,又輾轉流出。」
「我和鶯鶯姐遇到了些難事,走投無路,求到姒姑娘前,為了拉近關系,這才觍著臉自居青梅hellip;hellip;」
紅娘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垂。
「那位族人是授業的長老,他喜歡這幅畫,就把畫掛在了授課的屋子里,」姒妙無奈地笑道,「若是真的嚴格算起來hellip;hellip;和我同輩的族人,只要聽過這位長老的課,都算得上紅娘和崔鶯鶯的青梅竹馬。」
我向畫中的空白之,又看著半張臉盡毀的紅娘,皺眉問道:「你有難?」
紅娘看了眼姒妙。
姒妙點了點頭,示意開口直言。
紅娘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了墨字的紙,輕聲說道:「我被那些和尚打爛了半張臉,張便痛徹心扉,此事又說來話長,要不您還是看這張紙吧。」
我手正要接過紅娘手里的字紙,姒妙忽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姐姐,你要想好,接下這張紙,摻和這些事,你離凡俗生活可就越來越遠了。」
我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姒妙手里出,「可我想摻和。」
世道規則是由凡人所定下的。
想要抗衡這個世道,那就要得到不屬于凡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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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妙和紅娘不該讓我看到這力量的。
人的貪一旦被激發,便如黃河決堤一般不可收拾了。
到手背時,姒妙詢問:「名門貴?」
我沒有停頓:「不過是父兄縱下的木偶。」
到指時,姒妙詢問:「侯府主母?」
我沒有停頓:「不過是世家迫下的囚徒。」
到指尖時,姒妙詢問:「錦玉食,婢擁簇?」
我沒有停頓:「錦玉食皆是外,至于婢hellip;hellip;」
「我憑借著小姐份主母份凌駕在們之上,自卻又被父兄夫君婆母凌駕,那我和們,本質上也無甚分別。一群不值錢的小件,繞著一個稍微值點錢的大件轉,說出去很彩嗎?」
在我掙開姒妙的手,接到紅娘手里那張字紙前,最后提醒了句:
「姐姐,你和牛鬼蛇神攪和在一起,便算不上人了hellip;hellip;此事是回不了頭的,你想好,莫要后悔。」
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