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次，鶯鶯對著我發了大火。
我沒錢開路，吏部檔案一直卡著，沒有去，做不得，鶯鶯又忙于照顧母親，沒空回娘家拿錢接濟于我。
我便對紅娘了心思。
一個雪花貌的婢子，說也能賣上五百兩銀子hellip;hellip;
我好說歹說才把紅娘騙著賣掉了，可也不知是如何從人牙子手里逃回來的，哭著回了家門。
鶯鶯震怒，帶著紅娘離開了十多天。
這十多天里，我一人照顧臥床的母親，苦不堪言。
唉，我糊涂啊hellip;hellip;
為了區區五百兩銀錢，竟得罪了自己的妻。
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鶯鶯與我置氣，未免也太不懂事。
我久不仕，家里沒有銀錢進賬，苦的還不是母親和鶯鶯？紅娘無非是一個婢子，又如何能同我這個夫君相比？
但還好，鶯鶯很快帶著紅娘又回了家。
還拿出了大筆銀錢，說是從娘家借來的。
大筆的銀子砸了下去，吏部果然給我分了個好差事。
雖然只有正八品，起步卻要比大多數同榜要強。
鶯鶯真是我的福星。
我拿著印和剛制好的服，沖進自己從前嫌棄油膩污穢的廚房，從后面抱住了正在做飯的鶯鶯，迫不及待地告訴這個好消息。
鶯鶯被我驚到，不慎用菜刀劃傷了手。
我本想上前關心，鶯鶯卻慌張地將傷的手藏了起來，慌之中，我只瞥見菜刀上留了抹黑。
黑的？
是不是，我埋頭苦讀，以至于眼睛昏花了？
待到發了俸祿，便從出海歸港的商船，買副西洋的水晶鏡片戴戴吧hellip;hellip;
可之后我偶然路過寺廟，遇到一游方和尚。
他自稱普救，說我霉運纏，氣蓋頂，定是家中不知不覺中進了妖鬼，日積月累，采補所致。
「施主若是執迷不悟，庇護那妖，怕是活不過三月。」
我想起鶯鶯手傷后流出的黑，登時骨悚然，跪了下來。
將上所有銀錢給普救后，我從他手里得來一個金缽。
若鶯鶯是無辜的，此只當是鎮宅所用。
若鶯鶯真的是妖鬼之流hellip;hellip;
那也別怪我心狠！不顧及夫妻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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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和仕途才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
待到收服了鶯鶯和紅娘，給普救理，只要遮掩得當，以我現下的行，便是「喪妻再娶」，也高低能攀上個家小姐！
就算是庶出，只要人生得貌，岳家又肯給助力，我也是賺到的！
回了家，把金缽藏在了柜里。
等到鶯鶯進了主臥，我便悄無聲息地躲在外間屏風后面等。
果不其然，間傳出一聲驚呼。
金缽大放芒，鶯鶯跌坐在地，變了個栩栩如生的紙人！
是妖！
真的是妖！
父親暴病前，是吃了鶯鶯親手做的飯菜！
母親摔跤，也是為了去拿鶯鶯為準備的裳料子！
我好恨！
我自天資聰穎，飽讀詩書，竟被一只妖騙得同床共枕，生下孽種，家破人亡hellip;hellip;
紅娘聽到了靜，闖進了臥室，大驚失。
眼見就要出手解救鶯鶯，我憤慨至極，抄起金缽，就向著這兩只妖砸了過去！
9
我從墨字編織的幻境里掙出來，被張生惡心得直想吐。
但又沒吃多東西，吐不出來。
捂著干嘔了兩下，這才向紅娘，「你臉是被張生用金缽砸的？」
紅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淚順著半張完好的臉頰落下。
「張生只是個手無縛之力的迂腐書生，沒有砸中。只是姐姐為了救我，被那普救和尚抓走了。」
我看著姒妙。
姒妙搖搖頭：「別看我啊，我確實打得過普救，只是食者和妖都乃世間的異數。」
「那張生再怎麼忘恩負義，也是朝廷親封的員，有，能被社稷自行庇護的。」
「別說紅娘和鶯鶯，就是我，也輕易不了張生。」
「想要救鶯鶯出來，只能你去。」
我驚訝地指著自己：「我？」
紅娘低聲解釋：「這位夫人，您現在還是凡人，不冥冥之中天地規則束縛。」
姒妙不輕不重地看了一眼紅娘，「小姐。」
「這位小姐，您現在還是凡人hellip;hellip;」紅娘重復。
我怕說多了臉疼，主接了下半句話：「我懂我懂，我不天地規則束縛。可是，如你們所說，我是凡人，就是有心幫忙救人，也沒有你們這些翻天覆地的本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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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簡單，我丹可以借你用一天，你只要吞下我的丹，就能擁有我四分之三的力量，只是記住，定要在十二個時辰回來，把丹吐出來還我。」姒妙沖著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愣了一下，「你不怕我貪圖你丹啊？」
姒妙聳聳肩，理所當然地問道：「你會嗎？」
我很想說自己是個急于擺境，從而心懷貪婪的人，若是吞下的丹，到這力量，很可能就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了。
然而不知為何，面對姒妙那雙幽深難測的眼睛，我卻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
姒妙見我如此，笑著從袖里出個盤子，邊啃邊說：
「相信我，你如果真貪圖了我的丹，絕對會生不如死的。」
「就算是最不在意自己形貌的子，也絕不會樂于頂著半人半的軀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