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立刻,我便向紅娘開了口:「韓惟中的尸可以由你和崔鶯鶯理。」
紅娘歡喜之剛剛浮上已經大好的俏面頰,就迎來了我第二句話。
「但我要些凡人能用的修行件,以作換,你有嗎?」
一番討價還價后,畫軸攤開,將韓惟中的尸裹了進去。
而我面前,擺了三樣品。
手,品效果會在腦海中自浮現。
【鶴年堂的狗皮膏藥(消耗品)】。
效果為快速止,極大加速傷口愈合,凡人可用。
雖然這東西用一張一張,而且紅娘只給了我十五帖,但姜淑被打得夠嗆,我心生惻惻,立刻出一帖遞給了:「你往臉上試試。」
紅娘的出場和理韓惟中尸的方式,大大震撼了姜淑。
慢慢手接住了膏藥,解開了紗布,糊在了傷最重的鼻梁上。
我眼都不眨地看著。
不愧是畫妖給的東西,效果就是不凡,那狗皮膏藥甫一接到,就化作白融了進去。
姜淑臉上的傷口轉瞬間收口,結痂,又落痂出紅的新,新又調整回和周邊一模一樣的。
「不疼了唉hellip;hellip;」姜淑低聲沖著我說。
我敏銳地注意到,之前因著鼻梁傷而顯得悶悶的聲音,也趨于正常了。
姜淑自己也發現了這點,取了枚手持鏡,攬鏡自照,「鼻梁也全好了。真是神奇,我不會是在夢里吧?」
大多數子都是珍惜自己容貌的。
韓惟中對姜淑下手極狠,我剛剛還想著怎麼給姜淑治好的臉。
現在姜淑恢復如初,也算是了結了我的一樁心事。
正要翻檢紅娘易給我的剩下兩件品,外間卻傳來了婢的略有些害怕的詢問聲:「夫人,您沒事吧?」
姜淑聞言,臉登時有些不太好看了起來。
不過驚逢如此巨變,又狠狠地在我面前哭了場之后,也多了幾分鎮定。
三言兩語間,就把婢打發回去了。
「韓惟中這禽的尸雖然不見了,但他失蹤的事,還是紙里包不住火的。」
我看著臥房里的狼藉與斑斑跡,開口詢問姜淑的意見:
「你可愿跟我走?只是這一走,定國公府和姜家,便再也不會有姜淑這個人了,你要想好。」
Advertisement
姜淑側著頭想了想,反問了我一句:
「可我若是死在韓惟中的拳頭下,定國公府和姜家,不照樣沒有我這個人麼?」
有些微涼的手指了過來。
姜淑隔著袖,堅定地握了我的手腕。
「我跟你走。」
「以后,便請你多多照顧了。」
把所有金銀細一腦地收拾了,我背著大大的包袱,畫軸展開載著姜淑,齊齊跳出了定國公府的高墻。
夜很濃了。
天上亦是無星無月。
因此黑暗中,我看不清姜淑的表。
但我想,當略帶冷凝的冬風掠過姜淑臉頰時,應當也是覺得快樂的。
兩人兩妖藏在小巷深的影里,避開巡街的打更人。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更夫喊著號子,象征地敲了幾下柝子。
子時?
我下意識地了小腹。
姒妙吐給我丹前曾經說過,丹最好在十二個時辰還給。
我出門時大抵是酉時,抵達佛寺時是戌時,現下是子時。
也就是說,從我離開昌平侯府到現在,只過了四個時辰。
還有八個時辰的富余時間。
八個時辰,足夠我拿著姒妙的丹,去做很多我想要去做的事了。
「姜姐姐,你可知道姜媛的埋骨之地?」
待到更夫走遠,我冷不丁地開口,詢問姜淑。
姜淑沉默了許久,聲音重新哽咽:「父親覺得五妹妹敗壞門風,以為恥,不肯為收殮尸骨。」
「的尸,的尸,至今還在莊子上的藕塘里沉著hellip;hellip;」
在姜淑的淚水里,我站在原地,一不。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自己艱的聲音,沖著姜淑鄭重其事地許諾:
「姜家不肯收殮,我肯。」
「走吧,紅娘,我們去找姜媛。」
畫軸了一下,紅娘猶疑的聲音傳來:「現在嗎?」
「是的,」我平靜地回答,「就現在。」
「就我們兩個人嗎?」姜淑哽咽聲緩緩停住。
「是的,」我繼續回答道,「就我們兩個人。」
15
夏日荷花深秋藕。
可現下已然是初冬時節,曾經圓潤的荷葉早已變得只剩枯枝,藕節也被收過幾遍,塘水也被放到最低位,整個藕塘顯得格外破敗凄清。
今夜沒什麼月,我問紅娘借了顆夜明珠照著水面,讓姜淑在塘邊守著,自己則催了丹,褪掉了外下了水。
Advertisement
饒是有姒妙丹的力量,一下水,我還是到了寒意刺骨。
狠狠打了幾個寒噤,我彎下腰,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淤泥。
咬牙忍著惡心,我繼續了下去。
約莫在塘里找了小半個時辰,畫軸飛到了我的邊,紅娘咋舌:「這水看上去就冷,你不上去歇歇麼?」
我垂下眼睫,堅持道:「找到姜媛再歇。」
「哦呦,你們凡人啊,」紅娘頓了頓,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對我說,「說弱也弱,說癡心也癡心。」
那是你沒見過我二姐hellip;hellip;
若是我二姐在這兒,別說小半個時辰,便是在藕塘里上一天,也要找到姜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