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有人大踏步進來,停在牢門前。
是個模樣俊氣的侍衛,我認出就是扮男裝的主李魚兒。
「主子醒了,要見你。」
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便問:「那我娘呢?你們放了我娘我才去見他。」
李魚兒冷笑:「主子說了,不僅要放你娘走,該給的好一樣都不會,至于你……見過主子再說。」
我放下心,當即安我娘:「您安心回家等我,我不信他能把我吃了。」
9
話雖然說得很有骨氣,但真見到他我還是有點慫,畢竟恢復記憶后,攝政王姬淵的氣勢太嚇人。
他此前為了護我被刺了一劍,差點就刺中心臟,此時正裹著紗布養傷。
一進了屋,我聞到刺鼻的味。
他黑發如墨,臉蒼白,坐在床頭抬眼看我。
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見……見過王爺。」我心虛地行了禮。
他沉默地盯著我,我被他盯得不自在。
「你沒事吧?」我向他走近幾步,他的臉這才和緩了些。
「嗯。」
我看見他頭上的傷,解釋道:「我娘不是故意的,天太黑了看不清。」
「若非如此,本王豈不是還要被你們蒙在鼓里,豈能輕易恢復記憶?」
「誰蒙你了?怪只怪我們眼瞎,撿了個白眼狼,還差點被你的人滅口,我和我娘就是普通百姓,你犯得著殺嗎?」
平時訓陸七訓順口了,等我不過腦地說完這番話后,屋里陷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我才聽見他道:「我沒有讓人殺你們。」
我心里當然清楚,否則他就不會給我擋劍了。
但他恢復記憶后就不好說了,沒準還要捅我一劍還回來才甘心。
我認命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一口水,壯起膽子道:「如今我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姬淵撐著病從床上站起來,噌的一聲,他拔出床頭的劍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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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怒氣質問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我張得手心都是汗,別怕別怕,死了就完任務了。
「要手就快點!」我地閉上眼睛。
只聽哐當一聲,劍掉在地上。
「來人!把綁起來!押回京城!」
10
回京城的路上我吃盡苦頭,比死了還難。
姬淵真的讓人跟押犯人似的把我押走,將我五花大綁扔進馬車,澡也不能洗,飯也不管飽,覺也睡不好,渾被綁得淤青酸痛,我何曾這麼狼狽過?
氣得我每日咒罵他,他又人塞布堵了我的。
還有那個該死的系統,真有事都不出來。
整整半個月才到京城,幾個人把我蒙著眼帶進府,又將我扔進一個房間關起來。
我的手被綁著,一腳踢在門上,痛得我跳腳。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堂堂一個王爺,強搶民是什麼意思?我要上衙門告你!」
「我如何不知你有這等本事?」
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往后一退,撞到一個邦邦的膛。
姬淵扯掉我蒙眼的黑布,我緩了緩,才看清自己在一間大屋子里,似乎是姬淵的臥房。
「陸蓉……」他想手拉我,我大步往后退,兇地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他也往后退了幾步,語氣嫌棄:「你不如先去洗個澡再來同本王回話?」
我看得出他是故意損我,于是我刻意靠近他,讓他退無可退只能抵在桌子上。
「給我解開!」
姬淵沒料到我會如此蠻橫,眼里閃過一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怒道:「你給我解開!」
他手解了我的帶,然后又往下去解帶。
……
「我讓你解開我手上的繩子!臭流氓!」
11
折騰了好半天,我才終于泡上澡。
還得是權貴人家有這個福氣,山上的溫泉引進后院,一年四季都能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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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得我泡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幾個老嬤嬤給我穿了裳梳了頭,滿頭都是茉莉香。
大概是剛才會錯了意,姬淵沒好意思來見我,派人給我送了好多好吃的,我苦了這麼些天,終于能吃一頓飽飯了。
吃著吃著我熱淚盈眶,能這麼好好活著,吃飽飯睡好覺,這不就是我的人生追求嗎?
要不是綁定了那個該死的系統,我能這麼倒霉嗎?
門突然被推開了,一看到來人是姬淵我就更想哭了。
他如今穿著貴重的黑金蟒袍,腰束白玉帶,頭戴鎏金冠,哪里還有我家陸七的半點影子?
我抓起手邊的糕點就朝他扔去,他還敢躲,我又抓起茶壺砸過去,茶壺炸在他腳邊,濺了他一子水。
我平衡了。
他不輕不重地道:「放肆!」
「你要不就殺了我,要不就放我回家,關我在這兒算是什麼意思?」
他就像沒聽到似的,好整以暇地坐在我的對面,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夾菜。
「你同本王拜過天地,就算告到前,也是本王的妻。」
我手蓋住自己的碗:「我是和陸七親,不是同你親,您是王爺,我只是平民,不敢高攀。」
「你不是一直想做娘子嗎?如今能做王妃,難道不該更高興?」
他深沉的眼神纏在我上,我就像被某種蟒類盯上,不敢妄。
12
「但我又不喜歡你,我也不想做你的王妃,我只想回家。」我越說越沒底氣。
他沉默著,屋靜得能聽見燭火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