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果真沒良心。」
姬淵輕輕嘆了口氣,疲憊地摁了摁眉心。
「吃吧,你瘦了許多。」
「還不是你的。」我聲若如蚊,拿起筷子吃菜。
一頓飯安靜地過去,姬淵一直盯著我,我快速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吃好了。」我說。
下人撤走了飯菜,又進來服侍洗漱手,這種場面,我一時還難以適應。
「出去。」姬淵發話,所有人都退下去,關上了門。
他坐到我邊,繼續剛才下人沒做完的活兒,拿起沾的絹給我手。
之前他還是陸七的時候就很會照顧我,如果不是我強烈拒絕,他還會給我洗腳,十分適應上門婿的份。
如今他恢復記憶了,習慣還是沒改。
他一手指得很仔細,我都不習慣和他有這麼溫的時刻。
然后我出了手。
「吃飽了嗎?」他問我,我只能點頭。
下一秒視線天旋地轉,姬淵橫抱起我。
「睡覺。」
不是,等等,你這個覺,它正經嗎?
13
姬淵把我放到床上,替我掉了鞋,我覺到他掌心很燙,握得我很不舒服。
「我可以一個人睡嗎?」我問。
他站起垂眼看我,一言不發地解掉自己的帶。
「你說呢?」他道。
我識趣地滾到最里面,真是好大一張床啊。
「過來。」他手上拿著一瓶散發藥香的瓷瓶,修長的手指順著瓶口轉了一圈,手指上水盈盈的。
我抱著被子瑟瑟發抖:「你要干嘛?」
「你說呢?」他跪在床上,抓住我的腳腕往他前一拽。
「救命啊!」
我哀號著被他摁住,然后他開始往我上的淤青抹藥膏。
早說是上藥我就不了,整那麼尷尬。
安靜了兩秒,我忍不住喊痛:「輕點輕點!」
他放了力度,簡短道:「手。」
我的手腕上還有繩子的勒痕,他輕輕往傷吹了吹,一言不發地繼續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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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睡覺。」
燈滅后,他躺上來,我們中間仿佛隔了一條銀河,我大氣也不敢,偏偏這些時日都沒睡好,困意很重。
正當我要擔驚怕地睡去時,旁突然一熱,他靠了過來,手落在我的腰上,上陣陣幽蘭香。
我渾都繃,睡意全無。
14
「你很怕我?」他過來,地在我邊,呼吸落在我的臉龐。
「沒有。」我說。
他悶聲道:「你是不是也跟別人一樣,覺得我是惡人……」
「我沒有這麼想。」我解釋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姬淵不是絕對的好人,但也絕不是壞人。
他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所以我說得很中肯。
但他顯然不信。
「那你為什麼說不喜歡我?還是你就喜歡舞文弄墨的窮酸秀才?」
這怎麼還翻舊賬了呢?
我開始胡說八道:「我覺得男人就應該溫一點,讓人有如沐春風的親切,而不是你這麼天黑著臉像個金剛。」
「……」
姬淵忽然輕聲笑道:「那看來我還不夠溫。」
「別!」我拍開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他嘶了一聲,又把手放在我肩頭輕輕拍著。
「睡吧,我知道你很困。」
「也不知道是誰把我綁在馬車上,讓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氣!」
他又低聲道:「是我的錯。」
后面他再說什麼我就聽不清了,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15
「王妃?王妃?」
迷迷糊糊地,我聽到有人在小聲喚我。
我了眼睛,清醒了。
「王妃,太后有請,宣您立即宮。」
我從床上爬起來,幾個侍圍過來給我梳妝打扮。
「太后要見我干什麼?」我終于想起來問。
「您是王妃,自然是要親自去拜見太后的。」
「你們王爺呢?」
「王爺早晨便去了校尉營,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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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有些怯,這皇權社會的,我又什麼都不懂,萬一錯了規矩被砍了頭就太冤枉了。
更何況,這太后可是姬淵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上屆的宮斗冠軍,跟弟弟一樣,都是踏著尸山海過來的。
但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去就去吧。
「王妃起轎!」
忐忑半晌,我被送進皇宮。
這個國家崇尚玄,宮建筑恢弘壯麗,但卻抑非常。
到了慈寧宮,大宮引我進殿去見太后。
只見殿外的長廊上站著一個漂亮的中年人,正在喂弄一只雪白漂亮的鸚鵡,舉手投足間矜貴優雅。
「民陸蓉拜見太后。」
16
一旁的大宮接過手上喂食的金盞,發笑道:「花月,是哀家老了不中用,聽錯了吧?為何自稱民?」
花月回道:「王妃第一次進宮,自然是不懂許多規矩的。」
我鼓起勇氣解釋:「民并非不懂規矩,而是不敢自稱臣妾,更不敢以王妃自倨。」
的眼神掃過來,凌厲非常:「你的意思是,姬淵強迫你了?」
我著頭皮道:「民與王爺雖然親,卻并無夫妻之實,如今王爺恢復記憶,民心中只惶恐曾經無知怠慢了王爺,更不敢伴在王爺左右,只求能平安歸家,與母親相依為命。」
「如此聽來,你今日來,是要求哀家放你回去。」
冷笑道:「你可知道,當日找到姬淵蹤跡時,是我派的人去殺你。」
我略微思考,便明白的意思。
太后不想讓姬淵落下污名,所以要殺我。
走到我面前,厲聲道:「抬起頭來。」
我只能依言照做,打量了我許久,才道:「難怪姬淵為你擋劍,果然生了張狐的臉,哀家早就打聽過,你并非良配,即使親后也不顧禮恥紅杏出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