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大喊:「阿娘,你又忘了,我不吃蔥!」
阿娘白了阿姐一眼,又拿筷子,將蔥一顆一顆挑出來。
「吃吧,活祖宗。」
醒來前,阿娘忽然看著我,眼圈一紅對我說:「阿嫵,你要好好活著呀。」
9
淚浸了枕頭。
我睜眼卻看見師娘趴在桌上睡著。
「阿嫵,師娘給你買了幾新裳,你師父那人對弟子最是嚴苛,若了委屈,自當來找師娘。」
我用力地點點頭。
鏢局的飯桌上,我吃得肚子撐得走不道。
「孩子,你這是了多久?」
我了臉:「從麟州到長安,我心疼馬兒,馬兒跑累了,我便牽著它走,一路上只有馬兒陪著我,陪我風餐宿,陪我策馬而行,我不能著它,便給它買了些好的草料,我吃得便了些。」
王師兄笑道:「不過是個小畜生而已,也值得你這般放在心上?」
我垂下頭:「是啊,我全家喪命,若非這匹馬兒,我是走不到長安城的。它于我而言,不是畜生,是家人。」
「是路上遇到的家人。」
我的話音剛落,師兄愣了愣:「我會替你喂好這匹小馬兒的。」
「師妹,別怪師兄,師兄剛才口不擇言了。」
一上午,要練基本功,師父對我很嚴苛。
看我馬步扎得不好,他便罰我在太下曬兩個小時。
我雖與阿爹學過功夫,可到底只是野路子,比不上真正拜師學藝那般正統。
我干涸,汗水如雨一般。
師父坐在涼亭之下,悠閑地喝茶。
師母看不下去,要我不要再認罰。
師父沖到面前:「你知道這孩子心里裝著事兒麼?要做的事兒興許是驚濤駭浪的事,吃些苦頭算什麼?」
「若功夫不好,武藝不,做的事便是找死!」
「不許婦人之仁,我要林阿嫵承我缽,自然要認罰,做得不好自然要認罰!阿嫵,你覺得師父說的話,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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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師父說得對。」
師娘沒有孩子,對師兄弟們都極是疼,見我這般,拿著傘替我擋著。
師父嘆了口氣:「阿芬,你不把當大人看,什麼時候才能為大人啊?我不是讓阿嫵吃苦,而是讓阿嫵知道,凡事要,武藝要,心思要,報仇才能有一勝算。否則,沒有天神下凡,更沒有神靈庇佑,你沒有靠山,更沒有家族庇佑,唯有你自己,強大起來,才有一勝算。」
「師娘,我沒事的。」
我在太下扎馬步站了兩個時辰。
都止不住打。
王師兄背著我回了房。
師娘心疼地掉淚。
「阿嫵,咱們不練武了,好不好?」
「過安穩日子。」
我搖搖頭:「師娘,師父說得對,我要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讓自己更強。」
「我只想要個公道,告杏花鎮百姓的命。」
師父嘆了口氣:「今日我已打聽清楚,杏花鎮前些時日被落了罪名,鎮上的人皆被誅殺,誅殺前,林家所在的如意巷已被屠了一遍。」
師娘愣了愣:「那你姐姐呢?」
我握了拳頭:「阿姐被平南王府世子帶走,在長安做起了妾,懷孕崩而亡,平南王府卻對外宣稱那是世子妃慕莞所出……」
師娘:「從未聽說過,世子還有妾,長安城盡人皆知,世子和世子妃青梅竹馬,鶼鰈深,膝下有五一子。」
此話一出。
師娘大驚。
「難不世子的兒子,乃是阿俏的孩子?」
我拽著被單:「世人說我們是螻蟻,青天大老爺不肯低下頭瞧一瞧,無人肯查,那便我自己去查。」
師父坦言:「此事,流玉鏢局只能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否則多生事端,流玉鏢局也做些平南王府的活兒,待你學那日,師父會帶你去王府,在這之前,報仇和學藝,不能兼顧,你得足夠強大,才不會被他們輕易地殺死。」
10
從那天開始,我開始拼命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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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練一上午,我便要練一整日。
別人舞刀弄槍,無所不學,我便只將一門武學到極致。
我從杏花鎮的林阿嫵,易去從前的名字,變流玉鏢局的袁小五。
春去秋來,過了整整三年,我從羸弱的孩,了流玉鏢局可以獨當一面的鏢師。
師父終于點頭,可以讓我接手平南王府的活兒那晚,我給爹娘還有姐姐上了香,抱著牌位淚流到天明。
我原是躲在爹娘姐姐后撒賣乖的林家二丫頭,可如今我后空無一人,唯有三塊木頭牌位,木頭無法為我遮風擋雨,風雨我只能自擔。
香火繚繞,忽明忽暗。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木板上。
「爹,娘,姐姐,杏花鎮的所有百姓,我定要討回公道,親手殺了他們。」
第二日去平南王府的路上。
街上異常熱鬧,我的心跳卻如同擂鼓。
富貴的王府,坐落在長安城最繁華的街區。
巨大的宅子,彎彎繞繞。
世子正抱著一個小孩兒,輕輕逗弄。
世子妃脖子上戴著一條芙蓉碧玉項鏈。
我記得,那是在杏花鎮,尚未知曉份時世子給阿姐的禮。
「小寶乖,讓娘親抱你下去吧。」
如今我曬黑了一些,經過這幾年,世子更對我這種人沒有任何記憶。
花廳,世子開口:「蕭總鏢頭,我平南王府這次要去南境一趟,只為從南境那邊押回送給我兒的三歲賀禮,是一株極大的紅珊瑚,給旁人我不放心,還是流玉鏢局辦事妥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