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四遲遲不肯回府,便有可能是被江臨邊的人拿下。
能拿下魏老四的唯有皇家。
他驚恐這樁樁件件的丑事被人知曉,又害怕自己草菅人命的戲碼被人揭穿。
「承燁莫怕,你是平南王府的世子,老王爺勞苦功高,我爹爹乃是丞相大人,再不濟那瘋人的爹依舊將你當作好婿,我們三家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孤兒?」
我冷笑地看著書房的燭火。
陳師兄與我回流玉鏢局時才說道:「師父擔心你,最近城里的大事頗多,七公主要親,平南王府要辦老王爺的壽宴,虎威將軍要班師回朝,看似毫無聯系,卻都指著平南王府呢,莫要意氣用事。」
「我知道的,師兄,還多謝你那日讓李承燁停止揣測。」
陳師兄道:「若想翻案便要找到其他的死人,若是沒有活口,便去查這些年慘死的莊子和村落,這事繁雜,遠不是你一人能為的。」
走到流玉鏢局,師娘說道:「后院有人等你。」
我見到了喬裝打扮的江臨。
他面有愧:「我當初不該那般說你,我知你三年不易,如今我不便出面,但依舊查到了蛛馬跡,這些年除了杏花鎮之外,還有三個村落和兩個山莊慘遭屠戮,好在這些地方,仍有幸存者,他們如今被我安置在七公主府邸。」
我仍舊沒出息地熱淚盈眶:「狗兒哥,我們會討回公道的,對吧?」
江臨點點頭。
「會。」
「我如今不便出面,是不想打草驚蛇,李承燁早就派人探過我的底細,再有一月,便是五月牡丹花開之時,老王爺的壽宴,我們要集翻案。」
江臨不便多待,他臨走前只說道:「阿嫵,當初說你,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但我知你一腔赤誠,是狗兒哥當初傷了你的心,阿俏本沒有錯,錯的人是加害人,而非做夢的阿俏。」
他沉聲:「沒有人的命是爛命一條。」
他從后院出去,在人群之中。
師父親自做了一大桌子菜。
師娘也陪我們喝了幾盅。
我連喝了三大碗,然后紅著眼跪下:「請師父將袁小五逐出師門,今日起,小五不再是蕭掌柜的徒弟,更不是師兄師姐的師妹。」
眾人面面相覷。
我的頭磕得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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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師父師娘將袁小五逐出師門,今日起,小五不再是蕭掌柜的徒弟,更不是流玉鏢局的鏢師,還請師父將我逐出師門,今后小五無論做什麼,都與鏢局無關,都與師父師娘、師兄姐們無關。」
我的聲音擲地有聲,飯廳一片寂靜。
馬兒的嘶鳴聲偶爾從馬廄里傳來。
師父沒有說話。
王師兄卻哽咽道:「小五,你的小馬兒師兄給你照料得很好,三年前你說馬兒就是你路上遇見的家人,可流玉鏢局呢?鏢局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親人。」
師娘默默垂淚。
師父喝下碗里的酒:「無庸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徒弟,有什麼事兒,我們陪你一起擔著。」
可我強忍著淚意搖搖頭:「小五自請今日逐出師門,無論是林阿嫵,還是袁小五,報仇都是我自己的事兒,我不能承師父的,卻把大家給害了。」
「待五月那日,若我有什麼岔子,還請師父師娘,還有各位師兄姐們,撇清關系,說我早已被逐出師門。」
18
我跑到馬廄。
那匹馱著我一路跑來長安的馬兒,如今被養得極好。
我著它的鬃:「馬兒,今后你就在流玉鏢局,王師兄會待你很好的,你馱我來長安,我無以為報,若我還有機會活命,便會好生照料你,若我注定無命,今后你有著落,我也安心。」
我回了平南王府。
慕莞正在發瘋,蔣萍從后院被放了出來,甚至被下人穿上了一華服,李承燁卻對蔣萍頗為妥帖。
蔣萍與我四目相對,我朝眨眨眼。
依舊在裝瘋賣傻。
山雨來。
所有人都在心中盤算著自己的棋。
我在等老王爺回府,在等他的壽辰那日,牡丹花開極艷之時,拼死陳。
若無人助我,我也要當著眾人的面,殺了那世子,以告世人,螻蟻的命也絕非賤命一條。
殺償命,天經地義,若無公道,我即使以死殉道,也要奪他命。
春雨淅淅瀝瀝,春姐姐被撥來跟在慕莞邊伺候。
大小姐犯脾氣時,春姐姐總是被打罵。
大雨傾盆,站在雨中,臉發白,慕莞不允許旁人求,春的臉越慘白,便笑得越猖狂。
「我乃相府千金,就算是弄死一個婢,也算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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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膩了,折返回屋,我才有機會撐著傘站在春邊。
春推開我:「小五,離我遠點,省得世子妃遷怒于你。」
直到大雨落下,才巍巍地來到檐廊之下。
我扶著,甩開我的手:「小五,別惹火燒,這府里貴人的子最是難以捉,善心太重,在他們眼里便是忤逆,我不過是小小婢,淋一場雨不礙事的。」
的背影漸行漸遠。
淋一場別人澆的苦雨,卻還要認命。
這到底是何道理?
19
師兄和師姐回平南王府,都勸告我,莫要將逐出師門的話當真,但我卻一心一意只等著五月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