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大人戰死沙場,國公府如今是叔父當家,二叔頂了父親的職位去了西北督軍,如今府里只有老夫人管事。
可惜老夫人對我一向不遠不近,裴清遠不來反倒好一點,我任人數落的樣子也不會被他瞧見。
回門當天,老夫人依舊在從佛堂里潛心禮佛。
直到我過去請安,才換了服出來會客。
老夫人手里轉著佛珠,眼睛里并無多見回門孫的喜,Ṭũ̂⁼淡淡地說道:「你一個庶出,既然使了手段搶了婚,就好好籠絡自己的丈夫,傳出些流言蜚語人笑話。好在圣上和太后看在裴府的面上不追究替嫁一事,你以后為人新婦,要時刻謹遵教誨,不可再這般放肆無禮,讓人覺得我們國公府沒有教養。」
老夫人這也不是第一次說教我了,我娘出不高,嫁來著國公府也沒過幾天舒心日子,我爹倒是個好父親,可惜去得也早。
這些年,這些說教我聽得多了,也學會不往心里去了。
正晃神的時候,佛堂里傳來了一道悉的聲音。
「老夫人這話嚴重了,阿煙是我向陛下和太后求娶的賢妻,何來放肆無禮這一說。」裴清遠高大的影逆著將我整個人籠罩,一雙溫熱寬厚的手掌將我扶起。
我收回手,輕輕挲著殘留的溫度,耳邊裴清遠和老夫人的寒暄逐漸去,我向側,裴清遠俊朗的側在暈下熠熠生輝。
原來,被人維護的滋味是這樣的好。
這要我怎麼放手呢。
裴清遠彎眼一笑:「夫人,回家吧。」
看著國公府的大門逐漸遠去,心里說不上什麼滋味,娘親早逝,我在府里無依無靠,最大的心愿就是逃離國公府,如今真的出來了,卻覺得有些不舍。
轎子拐彎,我注意到路程不對,看向旁閉眼小憩的裴清遠:「我們這是去哪兒?」
裴清遠角一彎,并未作答。
等到了白馬寺門前,我才反應過來。
裴清遠微微了雙臂,揮開一把竹扇,端的是恣意風流:「夫人,今日回門,我怎麼也得拜會一下岳母大人。」說著,朝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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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是本朝香火旺盛的國寺,每日不知道多百姓貴人前來禮佛,這會門口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人群朝著這邊張。
我的親娘出寒微,未能葬于姜家祖墳,只能在白馬寺供奉一牌位。
我原想改日單獨過來祭拜,沒想到裴清遠思慮這般周全。
我朝裴清遠去,他穿著瓷藍錦袍,一條藏青蛛紋金帶系在腰間,一頭墨黑的長發,有雙清澈明亮的眼,當真是面如冠玉。
在人聲鼎沸中,用指尖勾住我的掌心,一把握住。
隨后長臂一攬,環住我的肩,往寺廟里走去。
在我娘的牌位前,我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心里默默介紹起裴清遠:娘,這個人就是兒選的人。
裴清遠也上了三炷香,拉著我的對著牌位道:「您請放心,我會照顧好阿煙一生一世。」
出了殿門,我聽見遠有人在小聲議論,停步聽了幾句,不外乎是驚嘆嫁給裴清遠的人竟然不是姜家的大小姐,而是一向默默無聞的二小姐。
這些議論免不了,我也并未放在心上,倒是裴清遠出來后掃了一眼眾人,又吩咐寺廟中的小沙彌幾句,小沙彌聽完便轉離去。
不多時,便帶回來一張托盤,盤中放著一副筆墨。
裴清遠牽起我的手,一路踱步到寺中的一株百年菩提樹下。
裴清遠這是要!
白馬寺中的菩提樹又被稱為「姻緣樹」,繁茂的枝丫上掛滿了青年男結緣的紅布條,隨風飄揚。
裴清遠拿起一塊木牌,在一面寫下我倆的名字,另一面寫下百年好合,然后遞與我。
菩提樹的花語是夫妻之,白頭到老。
我將木牌在小沙彌的指引下掛上了樹枝,周遭人的議論聲漸漸弱去,我回頭笑著裴清遠俊逸帶笑的面容,宛如一對新婚燕爾的恩夫妻。
5
替嫁一事,雖說有裴清遠頂著,但是白馬寺一行終究是傳遍了京城。
半個月后,太后主持的中秋宮宴上,圣上病重未能出席,眾人推杯換盞,觥籌錯,裴清遠有事離席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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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待著也無趣,便也尋了個借口悄悄離席。
好巧不巧,花園的假山后,我的丈夫和長公主湊在一起低聲細語,姿勢有些親。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
我不痕跡地離去,面上飾太平,心里卻一點也不平靜,平日里的佛經仿佛白讀了。
裴清遠,你的好,能不能只給我一個人。
我尋了偏殿休息。
而長公主似乎知道我落了單,終于抓住機會,氣勢洶洶地過來興師問罪。
「你就是姜國公府的二小姐?」長公主在后宮肆無忌憚,屏退了左右,獨留我在太后宮中,想傳信給裴清遠也不行。
「正是臣婦。」
聽說長公主與嫡姐同歲,只是長公主一直在封地,近些年才回京,剛好撞上街騎馬的探花郎裴清遠,一見傾心,可惜一直被裴清遠婉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