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小的孩子，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周遭群狼環伺，只能屈居于這一小小的華殿。
華宮，氣氛張，人人自危。
夜間休息的時候，半大的小太子抓著我的頭發才能睡，看來，小團子的心也是害怕的。
月如水，我輕輕拍打著小團子的后背，看向窗外的銀月，想起了裴清遠臨走前的話。
「你信我嗎？」裴清遠的眼里水瑩潤，好看得。
這話并不是裴清遠第一次問我。
我記得年的時候，皇家去郊外狩獵，同齡的世家公子貴都邀在列。
嫡姐一好劍法，在獵場出盡風頭，舉止瀟灑，神采飄逸，驚蓬集，矯翅雪飛。
我羨慕得很，希有朝一日，能像嫡姐一般，飛出國公府的后院。
可惜，我子骨差，學不了武，便只好在獵場的安全地帶騎著一匹小馬，誰知馬兒了驚，一陣顛簸，我被摔下了馬背，邊空無一人，馬兒也不見蹤影。
我崴了腳，也走不長，只好待在原地歇息。
晚一些，嫡姐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來尋我。
夜后的獵場，氣溫驟降，我連打好幾個噴嚏，渾直哆嗦，腳腕已經腫了一片。
走是沒法走了，只能企盼這獵場外圍沒有什麼危險獵出沒才好。
「是誰？」我撿起一條樹枝當武。
一陣輕笑響起：「姜二小姐，原來是你。過來扶我一把。」
是裴清遠，裴家的小爺。
年郎黑發高高束起，一錦繡服此刻有些破損，形容狼狽，像是了傷。
此刻也顧忌不得，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攙扶他。
他胳膊上被傷了一大片，倒是不嚴重，我簡單幫他理了下傷口。
「你手法還練。」他打趣著。
「我姐姐練武經常會些外傷，都是我幫忙理的。」
夜晚的風實在大，我又打了好幾個噴嚏。剎那，一件披風落在了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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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郎并不出言解釋，而是看向遠方：「走吧。」
我后知后覺：「去哪？」
裴清遠笑起來真好看：「當然是回營地，我背你。」
我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裴清遠已經半蹲下來，抬了抬下：「你信不信我。」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趴在裴清遠的背上，被他安全地帶回來營地。
那一路的風景我都不記得了，只覺得當天的月亮好圓好亮。
后來，裴清遠愈發出，名京城，與明張揚的嫡姐宛如天造地設。
我想，這大概就是佛經里說的「求不得」吧。
喪鐘響后的第五日，外面一陣兵荒馬聲。
宮太監在殿前將我和太子圍在最中心。
翠桃實在放心不下，拿出一套服：「小姐，我來換你！」
真是傻丫頭，只要進來的不是救兵，大家都難逃一死，換與不換又有什麼區別，難為一片真心：「你信我嗎？」
翠桃是跟著我長大的，兩眼婆娑，點點頭。
「那就好。」
你信我，我也信裴清遠。
大門被推倒，門外原本看守的士兵倒下了一半，十米開外的殿門前一片紅臟污。
一個著鎧甲的領頭人帶著一小隊士兵提著刀往里走，門外剩下的士兵竭力上前阻攔。刀劍影和嘶吼聲就在眼前。
領頭人已經上前打量了一圈，最后眼落在我懷里的太子上，開口嚷，臉上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太子留下，其他一個活口不留。」
翠桃趕站在我前，懷里的小太子摟住我的脖子。
隨后一聲異響，剛剛還口出狂言的領頭人這會已經口吐鮮，口一把長刀貫，直倒地。
我大松一口氣，看向前方。
是裴清遠，裴清遠來了！
如多年前那個危機四伏的獵場，裴清遠形容狼狽，上還帶著污，我卻覺得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端王謀反宮，妄圖謀害皇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一眾黨，罪不容誅，就地正法！」裴清遠一聲令下，端王黨羽皆被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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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遠逆著走近，將我一把攬懷里：「沒事了。」
突然世界靜止，外界的紛紛擾擾，皆與我們無關。
我著這片刻第寧靜和溫馨，直到掛在我脖子上的團子甕聲甕氣地開口：「師母，救命，我要不過氣了！」
9
等長公主趕到的時候，華殿已經打理得差不多了。
翠桃在一旁還有些張，長公主倒是并未多言，翻了個白眼，留下一句話就徑直離開了：「親熱完，就趕給我滾回勤政殿主持大局！忙著呢！」
小太子坐在我和裴清遠中間，突然開口道：「姑姑，好像有點兇。」
裴清遠嗤了一聲：「這是嫉妒！」
我掃了一眼過去，并不說話。
裴清遠想起什麼，勾起我垂落在肩的碎發，一臉好奇道：「阿煙，是如何看穿我和長公主的。」
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如果長公主真要謀逆，又何必大費周折將東宮的舊人全部挪到華宮。而且陛下薨逝，長公主如果想要效仿前朝皇奪權，必然不會留著太子的小命。但并沒有來，不僅沒來，華宮外的守衛多了一倍不止。這不是，是變相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