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往他去找柳絮時,也曾說過去去就回。
我信以為真,從天黑等到天明,可邊的衾被始終不見暖意。
這晚,我做了個夢,夢里有抱住我的爸媽。
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了小桃氣呼呼的咒罵聲。
「天殺的死侯爺,又騙我家姨娘!」
我彎了彎角,翻了個繼續睡覺。
都要回家了,誰還在乎他呢?
我一心想著讓顧衍朝和柳絮的婚禮順順利利,誰知沒兩日,還是出了岔子。
5
顧衍朝聽人說,京郊的山崖上長著回魂草,食之可延壽。
為了讓柳絮多活幾日,他派人去尋回魂草。
可派出去的人遍尋不著,顧衍朝Ŧú₀嫌他們沒用,親自去了山崖。
結果回魂草沒找到,人還跌落山崖,摔得一是傷。
好在都是些皮傷,不會耽誤婚期,我這才松了口氣。
老夫人說他了傷,需要有人伺候,又說柳絮是的大家閨秀,做不來伺候人的活,就將顧衍朝丟給了我。
小桃為他換藥,我在新折的紅梅。
顧衍朝蹙起眉來,有些不滿地提醒我:「阿舟,以往我每次傷,你都會親自幫我上藥。」
「但凡我有點小磕小絆,你都心疼得。」顧衍朝不解地問我:「可今日,你怎生這般無所謂,還有心思花?」
「啊?」我從紅梅叢中抬起頭來:「你剛才說了什麼?」
顧衍朝一時語塞,惱道:「我了傷,你怎麼一點都不心疼?」
我掀開袖,指著手腕上前幾日新添的那道傷,安靜地注視著他。
顧衍朝避開了我的目,慢慢垂下了頭:「我并非有意如此,只是柳絮況急……」
聲音愈發小了,他自己都不知該如何解釋。
夜里和而眠,顧衍朝就躺在我的畔。
他上沾染了柳絮常用的芙蓉香。夜晚寒涼,窗扉合上,這香便愈發濃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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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朝忽然攬住我的腰,將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嗓音沙啞:「阿舟。」
說著,他作勢就要去挑我的腰帶,在我耳邊低聲道:「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香鉆我的鼻端,激得我差點作嘔。
我忍了忍,終究沒有忍住,捂著心口干嘔起來。
顧衍朝連忙要去順我的背。可他的手剛剛上我的脊背,我便嘔得更厲害了。
他訕訕回了手,愕然看著我:「阿舟……你這是在排斥我你嗎?」
我推開窗子大口息。
夜風驅趕了芙蓉香,庭中的月正在漲,滿院紅梅都淹沒在這發亮的波瀾里。
我終于緩和過來,輕輕拍著心口:「我子不適,今夜怕是服侍不了侯爺,侯爺不如去找柳小姐吧。」
閑云半掩明月,顧衍朝半張臉也掩在影之中。
他只著單的形一頓,眸迷茫:「阿舟,你究竟是慘了我,不想讓我難,還是已經不我了,甘愿將我推給別的人?」
我將外衫遞給他:「侯爺說笑了。什麼別的人,柳小姐可是您的正妻。」
顧衍朝不接外衫,垂眸定了我,艱地道:「別侯爺了,你以前都是喊我阿衍的。」
說著,他捧起我的臉頰,俯而下,似乎是想和我親吻。
可他還沒靠近,我再次著心口干嘔起來。
顧衍朝怔怔著我,隨后不知想到了什麼,眉眼之間的失落一掃而空。
他欣喜又激地問我:「阿舟,你是不是有孕了?」
6
我不可能有孕,我月信才剛來沒幾天。
可顧衍朝堅持認為我是因為有了孕才導致干嘔。
他連夜讓人請了郎中過來。
郎中把過脈后,搖了搖頭:「秦姨娘只是不喜刺鼻香味,并非有孕。」
歡喜落空,顧衍朝失地揮手讓郎中離開。
當晚,顧衍朝不肯走,非要和我在一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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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被褥抱住了我,聲音沉悶:「阿舟,方才你看我的目,就像是在看一個生人,看得我心下難過。」
「我知道絮絮的事讓你委屈了。但生母早亡,又不父親待見,和我有過一樣的境遇。看見,我就像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所以,我們幫一幫好不好?弱多病,沒有多日子了。我們就讓開開心心地走完最后一程,也算是給自己積福,好麼?」
他實在聒噪,絮絮叨叨了半天,一直問我好不好。
我被他問得不耐煩了,隨口敷衍:「好。」
顧衍朝這才閉上了。
接下來幾日,顧衍朝總尋不到我。
他問下人:「秦姨娘呢?」
「姨娘在看大婚的流程。」
「姨娘在商定酒筵的菜譜。」
「姨娘在清點來往賓客的人數。」
過兩日,顧衍朝終于見到我了。
我將幾塊料子呈到他的面前,問他吉服要哪個紋樣。
顧衍朝沒看紋樣,反而蹙眉問我:「明明是我婚,你怎麼比我還上心?」
看著我笑的模樣,他的眉頭越蹙越。
「阿舟,我都要和別人親了,你怎麼能笑得怎麼開懷?」
7
想到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心中雀躍,沒有和他計較。
「我們這是在全柳小姐的心愿。侯爺說這積福,我當然高興。」
顧衍朝抿了抿,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
半晌,他從懷中拿出了一象牙簪,遞到我的面前:「好看嗎?」
這象牙簪鏤雕竹枝,溫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