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我的床邊，眸一片清明：「雖然不知道姨娘為什麼要去跳枯井，但您這樣做一定有原因的。」
是啊，我為什麼要去跳枯井呢？
因為系統和我說，這樣就能回家。
可如今我依然被困在這一方窄窄的天地間。
我忽然一陣膽寒。
難道我這輩子，就要在后宅之中圍著一個男人團團轉嗎？
明明我的人生不該這樣的。
我的高考績很好，報了臨床醫學本碩博八年連讀，已經被心儀的學校錄取了。
來古代的前一天，我還約了朋友一起去西塘旅游，還在憧憬著大學生活，人生璀璨又明。
可現在，我這輩子貧瘠得一眼就能到頭。
我屏退小桃，坐直子，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和系統聯系。
我得回去，我不能放任自己麻木地留在這個時代。
從朝到日暮，從夜晚至黎明，我不停地呼喚系統。
晨破濃云的那瞬間，電子音再度傳來。
它說：「宿主，我在。」
溺水的人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又急又快地問它：「我明明按照你說的做了，為什麼還是沒能回去？」
10
系統沉默了一瞬，又好似很久。
它回答我：「因為我檢測到了顧衍朝的野心。」
「什麼野心？」
「顧衍朝手握重兵多年，近來有了舉兵謀逆、自立為帝的想法。」
我茫然不解：「這和我回去有什麼關系？」
「宿主，您的任務有變。他原先只想殺回侯府，奪回爵位，所以你的任務是您他封侯。如今，他想要奪得帝位，所以您的任務更改為幫他順利登基。」
「您沒能完任務，自然無法離這個世界。」
系統等了一會，見我沒有回答，又繼續道：「宿主，您不是想回家嗎？只要顧衍朝為皇帝，您就能回去了。」
「可如今正值太平盛世。新帝登基后輕徭薄賦，開設善堂，是個明君。為什麼要無端掀起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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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邊境呆過，和顧衍朝一起見識過戰爭的殘酷。
布庶民，兵刃，尸疊如山。
車碾黃土，遍地見紅痕，嶙峋白骨埋風沙。
當時的他，希從此無戰事，天下大定。
「為什麼要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讓清平人間淪為煉獄？」我問系統。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這是顧衍朝的心愿，是你的任務，你就該完。」系統有些不耐煩了。
「再說，顧衍朝也算是你照顧大的。如果他能登基，難道你不自豪嗎？」
明明是無波無瀾的電子音，我卻覺它的語氣有些興：「等他了皇帝，按照你們之間的分，肯定會給你封個妃位。即便不回現代，在這里養尊優讓人伺候，日子過得不舒心嗎？」
見我遲遲不答，系統測測地道：「總之，如果你想回家，那就按照我說的做，幫顧衍朝順利登基。」
「要怎麼幫？」
系統下意識道：「就像你之前那樣，為他擋箭，放割，護他周全。謀逆是件大事，極其兇險，你要拼命保他平安。」
我垂眸看著自己那只摔斷的，再一次沉默。
系統似乎篤定了我為回家一定會接任務，并沒有催促我答應。
我卻在想，退一萬步說，即便顧衍朝登基，任務完，我當真回得了家嗎？
自我來到古代，系統便一直以回家為餌，讓我做各種事。
第一次，它說只要顧衍朝封侯，我就能回去。
任務完后，我沒能走。
第二次，它說只要顧衍朝另娶他人，我就能回去。
任務完后，我依然沒能走。
現在，它又說讓我幫助顧衍朝登基。
這個系統，從頭到尾都是在為顧衍朝服務，驅使我滿足顧衍朝的一切心愿。
前些日子顧衍朝想娶柳絮，可礙于我這麼一個正妻在，有些棘手。
系統便和我說，回家的條件是顧衍朝另娶他人。
于是，我爽快地自降為妾，幫他們省去了不麻煩。
若是我不松口，真的鬧起來，能不能不說，顧衍朝還會被史參上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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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就在想，哪有這麼巧的事。這邊系統要求顧衍朝另娶他人，那邊他就開口娶柳絮。
其實，系統只是在奴役我，滿足顧衍朝的一切愿。
可是，憑什麼呢？
我從來不想到什麼古代，是它莫名其妙綁定了我，然后強迫我做任務。
就因為顧衍朝想封侯，封侯路途艱難，所以我要用命護他，要為他流流流淚，用自己的軀支撐他往上爬。
但我和顧衍朝在此之前，明明素昧平生。
我可以因為、因為心疼、因為而不顧地幫助一個人，可萬萬不能是因為被強迫。
我覺自己像是被拐賣進大山的婦，買主說我好好表現就能回家，于是我拼了命地干活。
我越是拼命，買主越覺得這錢花得值當，怎麼可能主將我放走呢？
第一次任務功時，系統悄無聲息離開，就是為了在下一次有需要時再次驅使我干活。
折斷的那條疼得厲害，不停地提醒著我系統的騙局。
跳下枯井從來不能回家，只是它被我問得不耐煩，隨口誆我而已。
即便顧衍朝登基后，他也會有別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