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問:「是什麼?」
我答:「我要像你一樣,執掌沈家,讓上下對我心服口服。」
4
京中人最推崇的貴形象,是貞靜于外、淑婉于,博才卻不與男人爭先。
前世,我也被閨塾師和教習嬤嬤教導了這般模樣。
我和我爹都太過天真,以為憑這為人稱道的賢媛皮囊,便可倚住一棵參天喬木,喜樂一世。
所以,當謝星橋的手向我的脖子時,我無力抵抗。就像他的手卡住沈家的命脈,我也無力抵抗。
如今,我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在我的要求下,父親吩咐他最信任的掌柜來教導我,力求將我栽培一個合格的當家人。
閨秀云集的詩社、花宴,都難再見到我的影。
我在積攢力量,謝星橋卻找上了我。
涼亭中,一個丫鬟捧著一盤菱角,笑著對我說:「小姐,這是謝公子托我送過來的。」
說著,筍尖般的手指朝外指了指。
自己都沒發覺,自己話語間和眉梢眼角的春意。
我心中一驚,順著的作朝涼亭外看去。
謝星橋站在涼亭外,面微紅,朝我微微躬,行了個禮。
他朗聲說:「小生謝府供養,激涕零,無以為報。可惜此寒微,無力報恩。菱角一盤,為我親手所采,愿小姐收下。」
他為自己構建了一個絕妙的場景,溫潤如玉的公子,在和風中用拿筆的手割下一個個菱角,怎能不讓人容。
可是褪去一切好想象,這只是一盤菱角罷了。
5
他這般謙卑的模樣,我不是第一次見。
我瞥了一眼他的口,那里頭放著一個致的荷包。經歷幾載,因為擁有它的人反復挲,已經不再鮮亮。
他曾騙我說,是恩人之,所以而藏之。
直到我死前才口而出,他不打開那個荷包,是為了有朝一日讓李矜月親手解開打的結。然后告訴,無論何種境地,是這三個銅板和它們背后代表的,讓自己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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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惦念半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思及前事,我眸愈冷,于是將面龐低下,遙遙行了個禮,以示接。
這盤菱角為一個契機,讓我們有了集。
他作為沈府的座上賓,我們時而在花園中遇見,兩廂見禮后,他會矜持地問候一下我的。
而我總是低下頭,還以矜持含的微笑。
然后在次日,收到他親手曬的花茶、自己配的香囊、寫了只言片語的信箋。
而我還以糕點、書籍和文房四寶,絕不肯落人口實。
他做的一切,都說明了他有多急切攀上沈家。
6
京墨探親歸來,瞧見桌上的風鈴,是謝星橋的手筆。
喚了一聲:「小姐……」
我在榻上看賬本,聽聞后抬眼去,等開口。
京墨是我的丫鬟,自然知道近來發生的事。
猶豫了一下才說:「小姐,莫怪奴婢僭越,奴婢只是覺得,那謝公子,著實不是小姐良配……」
「為什麼?」
京墨咬咬,咬咬,還是說出口了:「也是丫鬟間悄悄嚼舌的,說他來到府里沒多久,竟有兩個丫鬟對他芳心暗許,為爭他的青睞,明爭暗斗。雖說都是別人的癡心,但無風不起浪,謝公子雖看著潔自好,怕私下是個招蜂引蝶的。」
我看著的臉許久,輕嘆出一口氣。
前世,我被謝星橋切斷同外界的聯系,是一直陪在我邊,百般回護。
可最后,被謝星橋送給了一個覬覦許久的管事。趁著夜便送進了那個管事的院子,我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得知。
我和謝星橋鬧,出手打他,可他手握大權,本不將我的掙扎當一回事。
那時,距離我被他掐死,也沒幾天了。
我雖不知京墨下場如何,只怕也不會有多好。
是我除了爹以外,最信任的人。
我牽著的手,將帶到我邊,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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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明所以,我看著,問道:「你放心,我瞧不上他,我只是有些事要做。京墨,你相信我嗎?」
沒有一遲疑地點頭,雙目澄澈,里頭是不加掩飾的信賴和崇拜。
好京墨,這輩子,我也要護住你。
7
這日,沈府設宴,款待常來往的親友。
我作為府中如今的主人,需同眷們應酬。直到戲臺開唱,才有了片刻息的工夫。
忽然一個鬼鬼祟祟的丫鬟前來,慌里慌張地稟報,說是假山那躺了個人,下人不敢擅。
論理我不該認得,只是曾被京墨點到,是對謝星橋有意的。
我便猜到,謝星橋要在今日搞鬼。
但我佯裝不知,跟著的腳步,去到假山,那兒果然睡著一個人,看打扮,是今日來客。許是喝了個大醉,躺在此。
那兒已經守著幾位下人,我趕吩咐他們取來春凳,將人暫送去廂房里醒酒。
忽聽頭頂有輕微響,我抬頭去,便見高有落石朝我砸來。
一旁伺機而的謝星橋忽然沖了上來,將我撲倒,護在下。
我倚著他溫熱的膛,被他堅實的雙臂攬著。
幸得我朝風氣不似前朝嚴苛,男大防上也寬松了許多,否則是這一撲,我便只能嫁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