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他還遠沒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那麼風。
他母妃出小之家，算不上得寵，沒有高位的母妃、強大的舅家做依靠，諸皇子中，他是相對不引人矚目的那個。
直到兩載后的一場戰事，他上陣殺寇、力退敵軍，眾人才開始注意到他。
對比弱的三皇子、魯莽的四皇子和只知舞文弄墨的五皇子，六皇子堅毅、勇猛、沉默，似乎更堪為一位君主。
灶熱起來再燒就已經晚了，當然是捷足先登，收益更大。
沈家的投誠非常直接，明晃晃的金子、銀子獻上，表示愿為六皇子盡力。
反正錢，我們家有的是。
六皇子雖有雄心，但如今尚在藏鋒斂銳，竟有寵若驚之，認定沈家人算得上巨眼英豪。
一開始，對我的所為，爹是有幾分不解的。
沈家作為皇商，家主三品銜，雖是虛銜，卻也遠不同于一般商人。明哲保，是家中一貫的祖訓。奪嫡之爭兇險，不摻和進去，還能做個純臣，保一家上下的平安。
可前世的教訓告訴我，明哲保是不行的。沈家富貴已極，珍珠如土金如鐵，哪怕不想局，也早了他人眼中的。
還是手握權柄來得安全。
我如實將心的考量告訴了他，只瞞了我重生這件事。
當晚，我爹書房的燈一夜未滅。翌日，他同我說，可。
有了他的支持，沈府暗地里向六王府靠近。
純粹的，利益上的合作。
六皇子穎悟絕倫，是個恩怨分明之人。
今日助他一臂之力，來日他會記得沈府的功勞的。
19
當沈家正與六皇子共謀大事，謝星橋在五皇子那邊上躥下跳。
他很著急，因為李矜月的親事隨時都有可能被定下來。
我想了想，決定送他一份大禮。
三日后，一個楚楚可憐的子，大著肚子，叩響了王家的大門。
是王家二爺養在外頭的真。
前世，王家二爺將李矜月休棄后，馬不停蹄地就將人迎進了門。
Advertisement
我讓人告訴謝星橋，王家二爺似乎在京郊養了個外室，對死心塌地。
謝星橋便尋到了此人，告知王李兩家將聯姻的消息。
這子有膽有識，一咬牙，著肚子就來了，要王家人給一個代。
我派去跟著的人也機靈，盡職盡責地在圍觀人群里煽風點火，說出些諸如「王家怎能如此」「這子著實可憐」之類的話。
眼看百姓們議論紛紛，王家不住力，將門打開一條，正要與之對。
不料。被家人攔著的王家二爺忽然沖了出來，將那子攬在懷中。
真麼，總會讓人不顧。
王家二爺懷抱佳人，聲淚俱下地說：「蓮兒腹中的就是我的孩子，我要對負責。你們讓我娶李家大小姐，可我不愿。縱是你們摁著我的頭娶了，我的心里依舊只有一個蓮兒。」
好一對苦命鴛鴦。
有了新劇，百姓們更加興了，議論起王家爺、李家小姐、蓮兒姑娘孰是孰非。
眼看事控制不住，跟著出來的王家夫人眼睛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20
讓京城人議論紛紛的真叩門事件的結果，是王李二家出面澄清，并未有結親之意，蓮兒則被納為良妾，了王家的門。
有此有孕在又能拿夫君心意的妾室，王家二爺怕是難找門當戶對的正妻了。
李矜月那邊，雖有兩家長輩出面，但到底被損了名聲。
兩家長輩在明面上如此解釋，不代表京中人就真的會信。宴會上、酒肆中、茶樓里，人們竊竊私語，說李家養得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在未來夫婿眼里，連個出貧賤的平民丫頭都不如。平民丫頭一哭，婚事就被攪黃了，了半個棄婦。
丟了這麼大一個臉，李矜月哪能忍。在家中又哭又鬧，恨不得殺了王家二爺，對外則告了病，閉門不出。
謝星橋就在這時候出現，借著五皇子的默許，登了李府的門，又是討好，又是表意。
Advertisement
聽聞魚躍那邊傳來的消息時，我忽有不寒而栗的覺。
在將事告訴蓮兒的時候，謝星橋是否就想到了，這雖然會使李矜月名聲損，進而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甚至流言紛紛，也有他的手筆。
我又一次認識了謝星橋的心，果然十足狠辣，對心之人都舍得咬上一口，只要能達自己的目的。
只是他沒有意識到，每一只捕蟬的螳螂后面，都蹲守著安靜的黃雀。
21
翌年會試，謝星橋通過會試，為貢士。又在殿試中則被定為二甲七十五名，為庶吉士。
于天下絕大多數讀書人而言，這已是個了不得的績。
但比之前世他探花郎的份，是遠不如的。也讓京中人對他的那些吹捧，懸在半空，要落不落。
知道他績的那日，我在心喟嘆，要不怎麼說是前世將我和爹上絕路的人呢，哪怕心有旁騖，依舊能中二甲。
有了進士出的份，謝星橋便要去李府提親了。
李矜月背上了王李二家聯姻不得的事，在他人看來，便如玉多了一點斑痕，終究要失幾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