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之后幾天,場景都在一直變化。
偶爾我會置其中,或者一轉眼,裴知許便去了「顧昭昭」面前。
那個會對我歇斯底里的裴知許。
在「顧昭昭」面前,偽裝得天無,會溫沖笑,也會在發病難時,將抱在懷里,任憑將自己的胳膊咬得鮮🩸淋漓。
他都會說:「昭昭,我不疼的。」
我就靜靜看著他們,但每到這種時刻,裴知許從來不敢回頭看我一眼。
或許,他也覺得自己沒臉吧。
至于我,有時也會見到十七歲的裴知許,他每次看向我的目,都帶上了滿滿炙熱的意。
我們會一起坐在醫院的草地上,數著天上零碎的星子。
他也會將攢了好久打比賽贏來的獎金,去給我買很多的禮,只為了哄我開心,哪怕接下來的很長時間,他都只能吃食堂里最便宜的饅頭和免費的菜湯,他都甘之如飴。
十七歲的裴知許,是真的很好很好。
而這樣的日子,也像是來的,所以過得很快。
半個月的時間也轉瞬即逝。
場景不斷變化,而我和裴知許也迎來了第一次雙雙進回憶。
這是我病快要大好的時候。
我和裴知許一起下樓散步,明明是同樣的場景,可再也做不出當年同樣的事。
我們就這樣一路沉默,按著記憶,重走一遍當年的路。
或許沉默太凝重,他終是有些忍不住,先一步開口:「昭昭,對不起。」
聽著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我愣了一下。
站在原地,然后抬頭看他:「你不必因為這段時間十七歲顧昭昭對你的,就說這些虛偽的話。」
因為,我不再是十七歲了。
裴知許搖搖頭,前段時間還會對我橫眉冷眼的他,此刻已經變得了許多。
他眼神很復雜,像是糾結,又像是疚。
我其實很懂他這種心理。
比起永遠存放在回憶里的好,像如今這種臨其境,才能更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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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窺見了十七歲的自己得那樣單純熾熱。
想起了從前自己發過的誓,那一遍遍說著永不背叛的誓言,口口聲聲說永遠不會改變的,被他一點點忘的瞬間,都會因為這些場景臨其境,而像一把無形的鈍了的刀子,慢慢他心口,讓他疼得厲害,卻又無法拔出。
「昭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變今天這個樣子。」
他忍不住閉了閉眼。
這些年我們經歷了太多,也曾遇到過人心叵測,用很慘痛的代價換來的教訓,讓我們退卻了曾經所有的稚和天真。
所以,他不會像十七歲的裴知許那樣,輕而易舉就紅了眼眶。
他只會出滿眼復雜,還有言又止。
所以我告訴他:「因為人心叵測,因為你找不回曾經那顆單純的心。這個世界上的太多,你做不到像十七歲那樣堅定。」
我忍不住頓了一下,在他目投向來時,我同他四目相對。
「裴知許,承認吧,現在的你,就是一個很爛很爛的人。」
聽著我的話,裴知許眼神驟然一,想要手拉我的胳膊。
但我卻先一步躲開了。
我們說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恨,忘記了這個時代的「裴知許」和「顧昭昭」,會在今天發生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所以下一刻,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就拿著手里的刀沖了過來。
如果我們還是我們,如果回憶能夠和此刻完全重合。
先一步看到那個人沖來的我。
會想也不想,就直接手推開裴知許,然后那個人手里的刀,就會從我脖頸往下,在我背上留下一道永遠也無法去除的疤痕。
鮮會染紅我上這件藍病服。
「裴知許」會抱著我,滿眼恐懼與慌張,哭到歇斯底里,哭到不能自已。
可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裴知許,不是那個滿眼是我的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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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這麼靜靜站著原地。
看著他因為聽到靜后,驟然的眼眸,還有狼狽躲避的作。
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那把刀,或許就非得沾染一個人的鮮,才能讓其平靜。
那道很長很長的刀疤。
這一次,落在了裴知許的背上。
我能到鮮噴涌而出灑在我臉上的那熱意,以及那個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說:「裴知許,你怎麼還不去死啊!」
7
但哪怕是代場景,可此刻裴知許到的傷,也是真切存在的。
小刀劃破皮的那一刻。
刺骨的冷。
但他沒有覺到恐懼。
而他腦海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顧昭昭。
裴知許大概永遠都忘不了——
那年盛夏,他瘋掉的媽媽從神病院里跑出來,拿著一把小刀想要砍死自己。
所有人都害怕到想要躲避。
唯有顧昭昭,不顧擋在他面前,替他挨下了這一刀,毫無怨言。
那時候,心的孩在他懷里鮮🩸淋漓,他心疼得差點窒息。
可顧昭昭哪怕那樣疼。
卻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緒,艱難地出了一抹笑。
告訴他:「知許,我一點也不疼的。

